洞并非源于缺乏物质或地位,而是源于一种最基本的情感联结的彻底缺失。
他拥有万千宠爱,但那爱是给“六眼”的;他拥有至高地位,但那地位将他隔绝于所有寻常温暖之外。
江訫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指着前方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树,自然地接话:“那这棵呢?也是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园丁修的?”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棵?这棵是他徒弟的手笔,水平差远了,一看就不够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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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訫月在一个精致却透着冷清的小庭园里驻足,望着池中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出神。五条悟刚刚被临时叫走,她便独自在这里等他。
身后传来极其轻柔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那位方才仅有一面之缘的妇人,五条和葉正静立在几步开外的廊下。
是五条悟的母亲。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她的眼神沉静,但那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谨慎与好奇,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她儿子相关却又完全处于她理解范围之外的重要事物。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符合礼仪的距离,空气安静了片刻。
五条和葉率先微微颔首,带着京都口音:“失礼了,你就是悟带来的客人吧。”
江訫月愣了一下,略一欠身回应:“是的。冒昧打扰了。”
妇人再次轻轻点头,目光掠过江訫月的脸庞,“欢迎你来到五条家,希望没有让你感到不适。”她的用词客气,完全不像是在对自己儿子带来的、关系显然不一般的女性说话。
江訫月看了看,也不由地放缓了声音:“这里非常宁静。和东京很不一样。”
五条和葉的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标准而温柔的弧度:“是的。老宅总是这样的,时间流淌得比较慢。悟他难得带朋友回来。他一切都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轻巧,却让江訫月瞬间意识到,这位母亲,甚至需要从她这个“外人”口中,才能探听到自己儿子的近况。
“他很好。”江訫月回答,语气肯定,“和平时一样充满活力。”
五条和葉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那放松的姿态转瞬即逝,随即又陷入另一种无措之中。“那就好。他从小就非常独立。我们并不常能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中断,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转而问道,声音里带着更明显的试探,“你和他,是相识很久了吗?”
江訫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问题背后那种复杂的情感,一位母亲对儿子生活的全然陌生,以及那只能旁敲侧击的关心。
她斟酌着用词:“不算特别久,
但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
五条和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像是透过江訫月,终于窥见了一丝那个她无法触及的,儿子所处的真实世界。
“是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真诚的慰藉,但同时又充满了距离感,“那就好。有人能在他身边,那就好。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虽然有很多人侍奉,但他很孤独。”
江訫月一时默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来自母亲、却又如此疏远而沉重的关心。
五条和葉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流露了过多的情绪,迅速恢复了那种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微微后退了半步:“啊,请你原谅我的多言。只是看到你,忍不住说了这些,请您务必放松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让侍女告诉我。”
她说着,再次优雅地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她准备转身离开,将空间和寂静再次还给江訫月。
“夫人。”江訫月在她转身前开口。
五条和葉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是?”
江訫月露出了笑容,眉眼甜甜,让人心生喜欢:“京都的庭院很美,尤其是松树。悟他有跟我提起修剪它们的园丁。”
五条和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从儿子那里听到如此寻常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家常话。她的眼神也似乎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