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瑑已调转脚步:“道藏典籍,我大半看过,多半也没什么可看的。李府主剑艺天下无双,想必对李玉京剑楼珍藏感兴趣,就先去剑楼吧。”
李璧月知道家冲合之道,不与人争先,也就不再坚持。两人一同往剑楼而去,李璧月道:“看来李玉京亦通晓剑术,这倒从未听说。”毕竟当年天策府中,秦士徽以浩然剑术闻名当世,李玉京则以道术见长,没想到在这青羊宫中还有这么大的一座剑楼。
玉无瑑解释道:“道家飞剑术,与你们承剑府的剑术不同,本质是一种御物之术。李府主进去就知道了——”
打开剑楼大门,李璧月很快就明白了玉无瑑所言的差别。满满一屋子的剑架之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飞剑。这些飞剑长的约一掌之长,短者不盈一指。只可惜经历这地底两百多年的光阴,大多数都已经锈迹斑斑,无法再用。
这时,她听到玉无瑑叫道:“李府主,你看那边——”
李璧月抬头看去,只见东南壁上的壁龛之上,竟悬着一幅月相图。图中八种月相依次排布,分别是朔月、蛾眉、上弦、盈月、满月、亏月、下弦、亏月。仔细看去,这些月亮的边缘皆是锋利无比,竟是八柄飞剑被制成了月亮的形状。
这飞剑不知是以何种材质制成,不仅毫无生锈腐蚀的迹象,反而如月亮般莹润透亮,与这满屋的破铜烂铁一对比更是鲜明。
李璧月不由叹道:“好精巧的飞剑。”
玉无瑑道:“李府主的名字中有个‘月’字,倒是与这剑颇为相配。若是喜欢,不妨将这一套月相剑带走赏玩。”
李璧月迟疑道:“可这是李玉京的遗物,按道理应归玄真观所有。”她虽然喜欢,但是也没有抢占其他派门宝物的道理。
玉无瑑哈哈一笑,道:“李府主这就太过于实诚了。常言道,路过宝山,岂能空手而回。再说了,李玉京仙去两百年,玄真观子孙不肖,惨遭灭门,以致这些宝物被沉埋地下,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说着就用手取壁上的飞剑,可还未碰到剑身,手就被弹了回来。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如此,悻悻道:“原来能看不能摸。”
李璧月道:“我来试试。”与玉无瑑一样,手似乎已触到飞剑边缘,却有一层无形却如有实质的力量将她的手隔绝在外,似乎是某种术法。
玉无瑑看到地上掉落了一本手札,他将之拾了起来,翻看道:“唔,应该是李玉京亲笔,我看看写了啥……”
他念道:“余性喜清净,耽于山水。然炀帝暴虐,英雄并起,苍生罹难。余实不忍见此,故以所学救世,后为太宗皇帝所用,至今已二十年,终致天下兴平。今余愿已足,唯在此高阳山中,结青庐归隐。或许百年之后,又醒一场大梦……”
李璧月心中暗赞,这玄真观道祖在天下大乱时应命而出,在天下兴平时遵从本心,自然归隐,是第一等的逍遥人物。
玉无瑑将手札翻到第二页,念道:“呵,老夫不过离开长安短短一个月。秦士徽这龟孙子就有事找老夫,说是到北海除蛟。呵呵,没了我李玉京,你秦士徽就不行了吧,不过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这个忙。不……以秦孙子的能力,区区蛟龙还需找人帮忙,分明是想诳老夫再回长安,老夫才不上你的当。哈哈哈哈……”
玉无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李璧月:……
这札记第一段看起来俨然是个世外高人,怎么到了第二段,就变成阴阳怪气的“哈哈哈”了呢?而且阴阳怪气的对象还是她承剑府的祖师爷秦士徽。她虽然也很想笑,强忍着又憋住了。
玉无瑑继续念道:“今天,秦孙子竟然派人送来了一套月光飞剑,啊啊啊,老夫实在心痒不已。可惜这月光剑竟然被加了一层封印,需要承剑府的浩然剑气才能解开。啊啊啊啊啊,这秦孙子分明是想让老夫去求他。真是可恶,送礼没有一点诚心,老夫就偏不去……啊啊啊啊啊,气煞老夫也……”
这次李璧月终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