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死死握在手中,无声呐喊:“羡儿,快走!”
池羡仍是站在原地未动,娘亲前一秒还在与他嬉笑,下一秒怎会突然流血亡故,定是有人暗中陷害娘亲。
池羡半跪在冰凉的地面,青色锦袍沾染血泊,他悄悄拾起地面的璃珠泪,将它攥在掌心,掀起仇恨与质疑的目光看向苍霜苑众人。
等候许久,一阵焦急的青年音响彻耳畔,璃霜闭上眼的那刻,终是见到他的模样。
“出何事了?大惊小怪!”
池沧一手负于身后,发带随风飘扬,腰间佩戴的青玉响彻悦耳的玉瓷碰撞声,众人皆秩序地站成两排,池沧徐徐走来,神色格外淡定,可当他走进悬浮海空,闻到一股血腥味时,神色忽然大变。
空气陷入沉寂,仿佛时间在此定格,唯有地面不断滴落的鲜血告知众人时间流逝。
池沧负于身后的手微微蜷缩,脸色铁青,唇瓣亦在颤抖,似是难以置信,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可当他开口时皆暴露无遗:“快去请大夫!快去!”
下属们怯生生地看着池羡,浑身颤抖,如同见了灭世魔王般,私下小声嘀咕:“我瞧着平日里夫人待小郡王极好,他怎会亲手弑母,其中怕是有误会。”
话音才落,立即有人反驳:“误会?我亲眼看见小郡王手执匕首弑杀郡守夫人,你们也瞧着了,夫人临死前唯有小郡王蹲守在侧,若不是他,难不成是我们婢女暗中投毒?”
“那自然不可能,夫人待府上所有婢女皆如亲姊妹,不会有人想要陷害她!”
话音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散在池沧耳畔,他看向布满鲜血、奄奄一息的璃霜不知心有多痛,且听婢女们的闲言碎语,此时的他早已毫无理智可存,紧紧抱住璃霜远离血泊。
池羡紧揪住璃霜的嫁衣一角,神色恍然,眼底含泪哽咽道:“爹爹,娘亲她……”
她会没事的,是吗?
可话音未落,池沧及时打断他的话语,他睨眼俯瞰他,薄唇轻启:“滚。”
丝毫不带半点温情的一个字,若池沧回头仔细观察,定能发现池羡眼框含着泪珠,此时的他是多么无助,他知道,爹爹这是在怪他,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委屈,是他未能护住娘亲。
他只恨自己无能,连至亲之人都无法保护。
璃霜着一身红嫁衣躺在木棺里,那身嫁衣是五年前璃霜和池沧举办喜事定制的一身喜服,她爱不释手,曾经还与池沧开玩笑,待她临死入棺那日,定要换上这身昂贵的喜服,生前未能常穿,死后便能日日穿戴。
池沧当时便谴责过她怎能随意幻想这些厄运之事,如果可以,他要她长命百岁。可她却说,生死有论,人的死期无法预定,她只希望能够缓慢一点,至少见证池羡及冠娶妻。
可如今,她连陪伴他成长都做不到。
“郡守,还请节哀。”
思绪拉回,池沧失神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擦了胭脂,可却不及初见时貌美灵动,唇瓣抹了口脂,看起来却格外虚弱。
池沧看着她,恍然察觉不对劲,前段时日她嘱咐他置办悬浮海空,她每日关在海空内,那时的她莫非早已做好面临死亡的准备了?可他却因忙于朝廷事务,未顾及她。
待璃霜死后三月有余,池沧方查出死亡真相,前因后果说来,倒是他害死了她,若非将她牵扯进来,璃霜也不会因此亡故。
凄惨的唢呐声在耳边响起,其人高喊:“抬棺,入土安葬——”
抬棺出门的那刻,一个小孩扑了上来,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不要离开羡儿,羡儿想尝娘亲亲手制作的杏花糕,还有娘亲亲手缝制的狐裘棉袄。”
他哭的嗓子哑了,都无人理会。而路过他的下属们,皆以看怪物的目光投向他,膈应得很。
若璃霜瞧见此景,不知该有多心疼。
池沧闭上眼,调整呼吸,终开口回应:“来人,将池羡即日送往天师教,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小郡王,池府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