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又不是只死过一次的人了,没死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天道没想到谢凝夭会这样回答,低声笑道:“嗯你倒是颇为特别。”
谢凝夭不知道这评价是褒是贬,随口应道:“谢谢夸奖。”
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话,让这位天地法则的化身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在祂悠长的认知里,寻常生灵面对代表至高规则的存在,即便不是五体投地,也理应心怀敬畏。
可谢凝夭这般全然无所谓,甚至隐隐透出不耐烦的态度,着实让祂感到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新奇。
天道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只得继续引导话题,道:“那你总该对叶书怀的真正计划感到好奇吧?”
谢凝夭漫不经心地走到一旁的木椅前坐下,单手支颐,淡淡道:“愿闻其详。”
天道缓缓踱步,道:“你的死与我有关,甚至可以说是我一手促成的。”
谢凝夭:“哦。”
这平淡的回应让天道顿了一顿,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谢凝夭终于抬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杀我,我总不可能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吧?”
天道的身影在闻言后,微微晃动,轻轻一声叹息,道:“魂咒本是我赐予魔族抗衡仙族的力量,神魔两族自古失衡,神族一心要对魔族赶尽杀绝,直至神魔大战,神族终遭反噬,从此在世间陨落。”
“我本想借此平衡各族,未料仙族竟承袭了神族的意志,对魔族步步紧逼,甚至以魔族炼药,为了避免仙族重蹈覆辙,我只能将魂咒赐予魔族。”
“可魂咒的力量过于霸道,我一直未能寻得合适的承载体,直到沈言白的现身,他是唯一能压制魂咒之人,而你的出现,不过是其中的一环。”
“可我万万未曾料到。”天道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你虽是命定之人,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你居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剥离神识与灵魂,挣脱魂咒的束缚,甚至不惜以灵魂献祭的代价,也要将魂咒彻底封印。”
“这不是原有的轨迹,我不得不拨乱反正,让一切重回正轨。”
谢凝夭听了这番解释,更加不感兴趣了,索性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天道继续沉声道:“最初,我选中的是叶书怀作为拨乱反正的刀,父母的死让他滋生的执念,使他成为一柄最合适的利刃。”
“我应允他,只要他能阻止你的献祭并将你诛杀,便让他回到过去的。”
“可惜。”天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他始终未能得手,你身边的沈言白一次次将你从死局中拉回,迫使我不得不调整计划,转而找上了沈言白。”
“我告诉他,若想让你活命,唯一的办法便是由他亲手了结你的性命,他虽然答应了,却迟迟没有下手。”
天道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疑虑,道:“我几乎要认定他是存心欺瞒,到了最后才明白,他不过是舍不得,直到你献祭的时候,才不得已动手。”
谢凝夭听到此处,冷笑着接话道:“可你依旧不放心,所以不仅让我重生,连沈言白、叶书怀,甚至被我强行剥离的那个意识和力量,也都一同回来了。”
天道颔首,道:“不错,因为你太过不可控了,就像是既定的命轨旁生出的一条歧路。”
“所以,即便你与沈言白集齐神器,解开了魂咒,我依旧留下了一个替代品。”
谢凝夭眸光微动,缓缓睁开眼,道:“所以,是你告诉叶书怀,还存在一个替代品?”
“不是。”天道否认,“是他自己察觉的,你可还记得,你曾经意外回到你年幼时的夔州那一次?”
谢凝夭轻声嗯了一下。
天道继续道:“那便是叶书怀最初接近你的原因,而后,在渝州你与他对峙,想取他性命之时,你阴差阳错地回到了前世的渝州,那段时间里,你与沈言白的对话,几乎都被叶书怀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