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撕去。
撕得干干净净。
眼角眉梢都换上带钩的形状。
*
刚开荤的人,眼神无法素淡。
私以为情绪暗自流淌,其实都明晃晃写在双眸上,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对钩子,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贴着。
张珉眼眸弯弯,手中打着鸡蛋,眼里却没有鸡蛋。
他眼里的红泥小火炉在烧。
铜壶口冒出些许白烟儿,将庖厨染成仙境。
叶瑾钿坐在小杌子上,轻轻扇着蒲草编织的扇,将火煽得红光大亮。
闪烁的红光,照亮她饱满的脸颊。
脸颊像一只有着淡淡绒毛的小桃子,瞧着格外可口。
张珉吞了一口唾沫。
“咕噜噜——”
水沸腾了。
白汽顶着铜壶盖,哐当一顿响。
水声也不平静,被火烧得翻腾不宁,只好猛力往上顶撞,越来越猛,企图冲开壶盖。
壶盖被水汽撞得不住发抖,起起伏伏不得定,企图紧紧抓住壶身,不再飘摇,却总是抓不紧。
叶瑾钿往后挪了挪,抬起蒲扇往壶盖上一压。
水汽受阻,用力冲撞了几下后,转向壶口,滚烫热水喷涌而出,将红泥小火炉浇得“噗呲”、“噗呲”冒白烟儿。
炭火也灭了。
叶瑾钿松开手。
俄而。
黯淡的红光陡然复亮,火又起。
逮住机会的白汽一鼓作气,撞开壶盖,“咕噜噜”翻涌着,让壶盖悬空,洒了一地湿润。
张珉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前来收拾满地狼藉。
叶瑾钿看着满地湿润,没忍住,用手中蒲扇拍向弯腰收拾的张珉。
腰上挨了一下,张珉无辜抬起眼眸看她。
“娘子这是怎么了?”
叶瑾钿鼓着脸颊剜他一眼,低低“哼”一声,提起菜篮子跑出去择菜。
张珉挠挠耳垂后。
不知多做些肉,能不能让娘子消消气。
他往门外探头道:“娘子要不坐一旁歇着罢,我打完鸡蛋就去择菜清洗。”
叶瑾钿腰酸腿也酸,的确不太想蹲着。
想想他昨晚不依不饶的“恶行”,她心安理得起来,把菜一丢,朝小黄招手,将它抱在膝盖上,挨坐廊柱眯眼。
风吹过,头顶瘦削的杏枝“啪”地折断。
*
枝叶往下坠落,冷不防打在叶瑾钿头上。
她伸手取下头顶火红枫叶。
秋日的京城,枫红漫天,游人如织。
鼎沸的人声中,她依稀听到“杀神”、“西北”、“归京”之类的字眼,但并没有在意。
她捻动手中红枫,自长长人海一侧路过而其目不瞬。
“来了,来了!”
“就是他,最前面那戴着黄金面具的。”
……
“黄金面具”几个光听就觉得奢靡的字,成功让本不感兴趣的叶瑾钿,忍不住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坐马背的将军身上。
马上将军宽肩窄腰,垂落的腿很长,一身金甲金面具,环刀在腰,瞧着威风凛凛。
她只瞧了一眼,便想收回目光。
目光拉回时,却无意瞥见他腰间玉牌浮雕的雪狼脑袋。
巴掌大的白玉里,雪狼双眼镶嵌的两粒金丝绿宝石,无比打眼。
一闪而过的两点绿意,拖动记忆里的一桩往事,令她瞬间坠入漩涡之中,往前栽去。
迷蒙中,她得见漩涡里的另一个自己,一身褴褛布衣,宛若小乞丐,紧紧抱着怀中木柴,往前跌去。
两只手伸出来,将她肩膀扶住。
叶瑾钿睁开双眼,看着担忧望向她的张珉,往事在眸中轮转。
“娘子?”
她欲开口言语,额角两侧却忽然生痛,宛若有手指粗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