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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

明明是相府明卫,怎么忽然感觉他们现在当起暗卫来了。

待跟到军器监附近无人处,他才落到张珉背后,现身说话:“相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跟着探头,做贼一般左右张望。

军器监守卫森严,就算是贵为右相,张珉也不好鬼鬼祟祟爬墙头盯人,免得被发现解释不清楚。

他伸手将丢人现眼的属下“欻”一下拉回来,抛出一块黄金令牌:“你进去盯着娘子……修弩,务必寸步不离,眼也不眨,我回去换一身衣物。”

落影看他匆忙的脚步,满是疑惑拿着令牌入内,抱剑挨在窗边看他们嫂夫人打铁。

旁边的东家也停下手中动作,频频将眼神投落她身上,看她研磨炭灰。

按理说,手艺人锻造时,闲人该当回避,可三人似乎都没想过这件事情。

做的人光明正大,看的人理直气壮。

张珉来到时,叶瑾钿额角已被炉火熏得满是细密汗珠,一张脸也被火光照得通红,可她脸上却十分雀跃。

她将两块不同法子处理过的铁,锵锵捶揉成一块奇形怪状的铁片,浸入水中,待烟雾消散又夹起来,反复叮叮捶打至暗红,又再烧再浸再打。

待小小一片东西成型,已过午时。

叶瑾钿掏出磨刀石,准备将边角磨一磨,却猛然瞧见一身文武服的人站在窗边,黄金面具正对着她,似乎在……直勾勾盯着她看。

灼热的眼神,似能透过黄金,扎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手肘撞在身后架子上,手臂一麻,一掌长的一块磨刀石失手砸落。

磨刀石“咚”一声闷响,叶瑾钿一哆嗦,缓缓蹲下。

张珉被她吓得呼吸一滞,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就已经翻窗进去,将半蹲的人拦腰抱起,也没看地上的磨刀石一眼。

他沉声吩咐:“落影,请太医。”

落影抱剑揖礼:“是。”

骤然腾空一起,落入一个温热怀抱里,叶瑾钿蒙了。

待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她赶紧回神,把人喊住:“落影,等等——”她扭头对上黄金面具,眼神飘忽,似要说什么,却不好说的模样。

她总觉得,以对方身份地位,不可能是在为她着急。

可——

这里也没旁人疑似受伤。

张珉黄金面具下眉头皱起:“落影,请太医。”

他知道自己行为可疑,但在她的安危、健康面前,任何事情都得往后排。

落影:“……是。”

“等等——”叶瑾钿小腿动了动,想要挣扎往下跳,“落影不用去,我没受伤。”

落影:……要不你夫妻俩先商量商量。

张珉不信,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不让她乱动。

他将她放在窗台坐着,半跪在地,眼瞧着就要给她脱鞋看伤。

带着玄色银狼暗纹的丝绸手衣,牢牢捏住她小腿,另一只手则五指张开,将她鞋底握住,微微用力扭动往下拉拽。

小腿上的热度,隔着两层轻薄布料印在肌肤上。

她眉头一皱,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小腿,却被牢牢压住,无法动弹。

“!!”

他竟然来真的。

叶瑾钿弯腰压住他手背,低声道:“相爷,请自重。先不说我真没受伤,躲开了砸落的磨刀石。就是我受伤了,也该让大夫来看伤,不是你亲自来。”

张珉手指收起,搁在膝上握紧。

叶瑾钿看他指节泛白,有些紧张,怕得罪他,垂眸补充一句:“相爷尊贵之人,此举委实有失身份。”

张珉听得心里一个劲儿冒酸。

对着“柔弱书生”就肆无忌惮亲亲抱抱,对着“右相”便横眉冷对疏离淡远……

“替你看看伤便是有失身份?”他忍不住自嘲一笑,“那这身份也未免太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