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0 / 27)

张珉接过,看她弯腰从杌子上拿起两张红色的门神像。

门神凶神恶煞,圆瞪大眼,手执一把斧头一方锏,脚踩头颅……

这张画,有些眼熟。

以他还算不错的记性判断,这似乎、大概、也许是——

张珉笑意僵硬:“右相门神像??”

背后,落影他们脚步停住,十多颗脑袋齐刷刷转到叶瑾钿手中拿着的门神像上。

什么相?

叶瑾钿点头:“对,就是右相。”

张珉:“……”

落影等人:“……”

叶瑾钿扬着手中的门神像说:“夫君,我听旁人说,右相如此像,鬼面獠牙,喜怒不定,一锏碎头,随便挥挥手便能把人甩六尺远。光是看此门神像,就可以吓哭六岁小孩,屏退百病诸邪。”

张珉:“…………”

落影等人:“…………”

她思索再三,才决定买两张贴在大门上,务必让夫君出入都能瞧见,时时警惕,莫要将人想得过分良善。

张珉捧着浆糊的手收紧。

他侧目看向瞧热闹的一众属下,脸上和眼底什么情绪都不带,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

可落影他们愣是脚底生寒,赶紧找借口遁走。

“哎呀,我家母猪今天生崽,我得回家看看!告辞了诸位!”

“那什么,我隔壁邻居家三大爷的二舅子的小妹说要给我娘子送只狸奴,我得回家帮忙剪剪它的指甲,免得抓伤我娘子。告辞了诸位!”

“我、我肚子疼,回家蹲蹲。告辞了诸位!”

“……”

……

一眨眼,十几号人背影都见不着了。

叶瑾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是右相府的府兵来着……

难怪跑那么快,原来是被吓走了。

她当即拿来告诫张珉:“夫君你看,连落影他们都如此畏惧右相,生怕受到牵连,话都不敢听全,可见右相非能纳谏上呈之人。”

他们这位陛下,倒是位心胸宽广的君主。

初初上位便下令广开言路,不管是对他直言上谏,还是对百官直言上谏,都无需畏惧。若是上谏得好,甚至还有嘉奖。

一开始大家还不信,但陛下学古人徒木立信,又惩治了几位不听上谏的老臣,百姓这才信服。

这也是为何老百姓畏惧相府如地府,却敢私议。

张珉还想给自己争取一句好话,但想起自己在公事上的确铁面无私,有时候甚至近乎苛刻。

他嘴巴张了张,又说不出话来,只得一个劲儿搅拌浆糊。

“我来替娘子张贴画像罢。”

贴画容易不小心把手弄脏,天气还有些微凉,娘子还是不要碰冷水比较好。

看着丑得天怒人怨的门神画像,张珉不能跟娘子计较,心里琢磨着——昔年都说他和李无疾是双面杀神,如今怎能自己一个人倒霉呢。

李无疾那厮的画像也必须弄一个流传出去,而且要比他这张画更加狰狞可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珉也没太较真。

贴完门神像,叶瑾钿见他还不以为意,只好拉他坐在廊下一起读那本新买的话本子。

火炉、杯盏和薄毯备好,待茶汤色浓,她便把精心挑选的一段翻出来,塞到张珉手中。

“夫君,我有些眼酸,你读给我听好不好?”

怕他借口走开,叶瑾钿想要枕在他肩上,但想到他手臂有伤,不知会否牵连,便干脆趴到他腿上。

张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找来毯子盖住腰,又盖住她。

他欲盖弥彰来了句:“小心受凉。”

叶瑾钿趴着,仰头看他,催促:“那天狼后来做什么了?”

张珉被她一双桃花眼看得唇干舌燥,将书挪到近前遮挡一下,伸手去拿杯盏,喝上一口茶。

目光一定——

[时值仲夏,至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