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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罢。”

她也觉得这边太吵闹。

东山院上香的女眷特别多,倩影淡服,美人掀起帽帷露面,便能引得文人一场轰动,诗作如流水而出,汇入前方偌大湖泊中。

是故,东山院脚下的湖,又名美人湖。

这块地儿多是未婚的才子佳人,叶瑾钿拉着张珉远离,寻了个有树荫,可观景的小坡。

这边背对滋水河与美人湖,并无闲杂人等往来期间,静若太古。

她将食盒放下,问张珉:“夫君饿了吗?”

张珉嘴唇张了张,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叶瑾钿将食盒放下:“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吗?”

她转头看林荫遮蔽的四周,再望向坡底下据水而建的一座荒园,十分不解。

“咦?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好一块地,怎么荒废了?”

底下园林虽野草蔓蔓,可也能看清楚点缀其中的假山池沼,亭台楼阁。碎石小径约莫压得足够夯实,没有长草,依稀可辨。旁有青竹栽种,曲长通幽。

东篱围绕成圃,梅树点缀其中,枯枝结节,颇有静远之气。

远些的楼阁看不清楚,可底下梅枝密覆的石屋,薄雾烟霞笼罩,超脱尘外,显然是夏日避暑,冬春赏腊的好去处。

这么一个好地方,又地处东山观附近,怎会如此荒凉?

张珉的踟蹰,正是为此而生。

只是此地荒凉的缘由十分血腥残暴,且涉及谢昭明妹妹,他稍稍斟酌词句:

“此地本是前朝一位皇亲的别庄,约莫在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命案,有三十位小郎君和小娘子被一位越狱潜逃的死囚抓走,在此屠杀。”

说是屠杀,实则比屠杀更为残忍一些。

那囚犯是记恨世家大族将他定罪,所以拐走各家子弟,蓄意报复。

叶瑾钿:“!!”

怎会有这般悲惨的事情。

再看荒园,似也蒙上一层阴霾灰雾,久久不散。

“那他们都被……”叶瑾钿有些不忍心,“杀掉了吗?”

张珉摇头:“有两位与死囚机敏周旋,等来援军,最终逃出生天,只是一人完全忘却前事,一人偶尔会被噩梦惊醒。”

叶瑾钿为那三十位素未谋面的小郎君和小娘子而心疼。

“这也太惨了……”她目中柔软的心疼,逐渐变成冷硬的气愤,“那死囚后来如何了?可有被抓住?”

岂止被抓住。

谢狐狸找到一身狼狈,目中惊恐却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说,“兄长,我不害怕”的谢灵之后,人都快要疯了。

不过看她伤情不重,只是昏过去,他还尚存一些理智。

然而——

等他们前往囚困这群小少年的居室,看见一团团剥离的肉,钉在木架上的皮囊时,谢狐狸就彻底疯了。

不说谢狐狸,就是他们这群生性爱闯祸的郎君,看到这种场面都是脑子一嗡。更何况是从小就躲在谢狐狸背后,捏住他袖角,探出半只眼睛,怯怯看他们,软软喊一声“阿兄”的小谢灵。

随后,谢狐狸着人找来等身铜镜,将自己和那死囚反锁在室内,以牙还牙。

要不是谢灵惊醒,谁也不要,只要寻他,他恐怕根本停不下来,要闹出心障。

可这并不是最令人心疼的事情。

最令人心疼,甚至可以说是心寒的是,怕丢脸的世家大族,连尸首都不愿领回去,只让附近一座小庙宇帮忙超度,连坟都是在附近山头随便挖了挖,草席一卷就丢进去掩埋。

当时天下纷争厉害,战乱频仍,浅埋的尸骸不算罕见,甚至说得上寻常。

可他们如此做派,也实在令人不齿。

那二十八具尸首,终是他们几个热血未凉的少年所安置。

张珉当时还没脱离家族,也与谢昭明一般,仅有一位从小相依为命的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