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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彻山河 太乙舟 84942 字 2个月前

长公主下葬的次日,沐照寒带着清泓去了誓心阁的殓房。

这么多天过去,她仍执拗的说自己是灵溪。

前日李妈妈随口说了句,灵溪可不口吃以后,她直接不肯再说话了。

问什么,都只会点头摇头。

殓房内除了誓心阁的仵作周寻,还有个耄耋老者,周寻介绍说,这是他的师父。

老者将她们引到一处盖着白布的石床前,摇头叹息道:“那穹顶上铺了层琉璃,先磕在旁边的柱子上,落下来跟刀子似的,人都扎烂了,我徒儿无法,才叫了我来,可老夫也不是神仙,只能修补个大概。”

说罢,将白布掀开了一角。

尽管经过最大努力的修复,但那场惨烈的崩塌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面容依稀可辨出是个年轻的姑娘,却苍白浮肿,带着无法掩饰的青紫淤痕和明显缝合后的印记,根本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模样。

繁星璀璨,夜空之下,军营里灯火不息、人影忙碌。

匪患事定,他们准备拔寨离开。

篝火之前,小顺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沐照寒嘴角。

“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一旁的裴筵左右徘徊,瞪着沐照寒肿起的那半张脸,气急败坏道,“那吴双怎么没把你打死!”

火光不算明亮,光影打在沐照寒侧脸,更显得她眉目沉静,她开口道:“你不也觉得他是个人才,想留他在军?此人桀骜不驯,强行押在军里,他定然不会应下招安。”

“所以你就把他放了?”裴筵怒极反笑,绕到沐照寒面前,咬牙切齿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脸上药膏越涂越厚,辛寒的药香熏得沐照寒头疼,她叹息,接过小顺手上药瓶,摇了摇头,示意停手。

小顺连忙收回手,端起盛药的托盘就离开了。

“两日之内。”沐照寒揉了揉眉心,道:“他会回来的。”

裴筵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沐照寒没有回答,只垂眸盯着火堆中的火星逸散。

裴筵又道:“就算他会回来,你又怎知,此人下山不会为祸民间?逃了的山匪若伤了人,你我都担待不起!”

“不会。”沐照寒的指尖靠向火堆取暖,她瞧着地面,看着五指的阴影被火光吞噬,“他没机会伤人。”

“你又如何能保证……”裴筵顿时一头雾水,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啧……”裴筵不耐地回头,“又是什么幺蛾子……”

沐照寒无言,也起身,跟着裴筵走了过去。

待二人靠近,就看见小顺被人押在地面挣扎。

“这是干什么!”裴筵大怒,一脚踹开押着小顺的人,将小顺拎起,对着陆围人怒目而视,“这么多人,欺负个孩子,尔等不觉惭愧?”

可陆围人无不感到冤枉,道:“是这孩子先发疯,伤我们兄弟的……”

沐照寒抬眸,看向说话的人,见他手上一排牙印鲜血淋漓,而小顺身上除了嘴唇发红外,身上却没有别的伤口。

“是你们杀了哥哥!是你们杀了金爹爹!”小顺满脸泪水,和着尘土化为泥,扒在面上,他挣扎着要扑向他们,“为什么你们杀了人还能在此!”

一边的山匪皆是一脸无辜:“我等也是为了生计……”

小顺双目通红,冲着众人怒吼:“那就可以杀人吗!我父兄的命就比不上你们的生计是吗!”

“若非不是山下活不下去,你当我等愿意当这匪?一时失手而已,怪只能怪你父兄倒霉,我等劫了那么些人,偏你父兄死了!”

被小顺怒喝,山匪忽地心虚起来,转而却是更大的愤怒:“你这孩子!我等不过逗你两句,让你还个玉佩,你做什么在此发疯!朝廷都要招安我等!你还想叫我们都去死?”

提起玉佩,沐照寒眉目微沉,与裴筵对视一眼,她环顾四陆,却没有发现林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