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笑着说:“太后这个老妖婆,怎么会放过掣肘世家的机会?佛骨舍利,父亲现在算是参与黄金案了。那帮和尚脱了口,父亲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
邵海脸色阴沉恐怖,说:“姐姐,要不我们将沐照寒”他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沐照寒现在有陆清规做靠山,你不知道?”邵令摇了摇头说。
邵令狠毒地说:“风花雪月只是一时,陆清规是要娶世家女子做妻。”
邵令的眼神凝视远方,说:“云川,你怎么就不明白?王家害得昂哥断了腿,让我们全家抬不起头。难道你忘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保全父亲,又能置王家于死地?”
邵海说:“姐姐。我们现在是要当出头鸟吗?你不知道,王家派人去北朔彻查沐照寒的身份,你面前这个沐照寒是不是真的,我们怎么确定?万一,我们投错注,我们全家万劫不复啊!”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如同被抽空了若有力气,瘫软在陆清规身上。
“他什么都知道。”沐照寒抬起受伤的胳膊,看着被血染红的手,“他知道今日祭天会生变故,也知有人要刺杀他,所以提前穿了软甲,甚至,还可能知晓你我昨夜的行动……”
陆清规正欲挽起她的袖子查看伤势,闻言手轻轻一颤:“夫人多心了,他可不是什么宽厚之人。”
沐照寒的耳边还回荡着皇帝那句“好玩吗”的低语,她坐直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没有多心,我甚至怀疑,他是先知晓了晋王有弑君之意,才决定亲自来此祭祀,为的,就是给他下手的机会。”
陆清规不解:“他因何要如此?若是为了引蛇出洞,又为什么不处置晋王呢?”
“不要用你的思维去理解他。”沐照寒的面色森然,“他现在是个妖怪,一个食人血肉,耳目遍地,视苍生如玩物的妖怪。”
“他只是无聊,想看场戏罢了。”
“你我,并皇亲国戚,满朝文武,于他而言,都是戏子……”
第 216 章 新元吉庆
天昭四十二年的最后一天,长安城艳阳高照,却又落了雪。
与其说雪,倒不如说是冰粒子,落地时沙沙作响,打在人脸上针扎一样的疼。
可西市的刑场外,却依旧围满了人。
从祭祀之日起,每天都有官员被送来此处问斩。
虽然皇帝一口咬定晋王与璃王并未参与,京中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却越传越多。
传言中,皇帝心系天下,但因病不得不将朝堂交与他人代管,两个儿子却黑了心肝,闹得天下民不聊生,还要弑父杀君。
卯时已到。
殿门被缓缓推开,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入。
沐照寒身上沾着快要褪去的皎白月色,形单影只地萦绕在照晨的缭绕露气中,衬得她格外颀长单薄,冷照特别。
她是熙攘官员中,唯一的女子。亦是传闻中的,本朝第一女少卿。
朝服加身,她站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挺直了脊背。
破晓前的天空总是十分深沉,浓黑寒墨,令人看不照皇座之上帝王的神色。
静谧氛围被官员们的禀报打破,不过是沉吟片刻的功夫,帝王便在准与不准之间做出抉择。
偶有官员意见不甚统一的时候,亦会有剑拔弩张的争吵,声势逼人。
沐照寒抿了抿嘴,预咳一声,跪下奏事,“启禀皇上,微臣请命,重查三年前兵部尚书何佑惇贪污案一事。”
此话一出,气氛骤然变得冰冷寒窖,官员们面面相觑,以眼神互作交流。
良久,皇帝低沉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听不出喜怒,“其他爱卿怎么看?”
“启禀皇上,当年何佑惇贪污案早已彻查归档,无需重查之必要。”
是大理寺卿司徒南,她的顶头上司在回话。
沐照寒不想气馁,“虽说早已彻查,只是当年之事仍有许多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