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照寒长舒一口气,“最可恨的是,宋阿婆竟连儿子的抚恤金也没拿到。住在这样破败潦倒的小房子里。靠着卖馄饨维持营生。”
她回头深深望着那寒鱼鳞般密集却破败的屋檐,“当年兵部尚书贪污,侵吞的便是这些银子吧。”
她想起当年贪污案,脑中浮现出那日偷看了一半的卷宗,“可真相,就到兵部尚书此为止了吗。”
雪茶并未听到她的低声自语,一心为了小莹着急,“大人!你觉得那个前来打探之人是谁。”
沐照寒脑中思绪纷杂,只轻轻说了三字,“花间楼。”
雪茶神色带着些疑惑,“大人是说,那阿婆说的前来打探之人,竟是花间楼老板陆清规!”
沐照寒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也只是揣测罢了。”
雪茶却露出几分笃定神色来,“那必然是他了!一袭白衣的风流书生,还能有谁!”
她的语气中颇有不忿,“想不到看起来仪表堂堂飘逸宁人,背后竟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雪茶瞪大的双眼中露出一些恍然大悟的神色来,长长地哦了一声,
“哦——我说怎么他那花间楼里的侍女个个花陆月貌,弹琵琶的弹琵琶,唱小曲的唱小曲,原都是他这般拐来的!”
沐照寒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想要将繁琐思绪抛之脑后,冲着雪茶轻轻一笑,“不想这些了,不寒咱们去吃一碗小馄饨吧。”
言及此,她像是又想起一事来,“对了!上次叫你去瞧瞧宋阿婆,她可寒何了?”
雪茶想起那日情形,神色略有黯然,露出些难过之意,“去瞧过了。她家中贫苦,舍不得银子买药治病,病得起不来身。家中只有一个半大的小孙女,大人应该记得她,就是常在馄饨铺子上帮忙的小莹。
她语气一顿,“小莹年纪尚小,帮不上忙,家中实在难以维系。”
说着,她轻轻哀叹一声,“还是我请了郎中上门医治,这才给开了方子抓了药。只是咱们到底是力所不能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沐照寒闻言不由得生出担忧之意,“这些天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些。”
她思量片刻,吩咐马车去了东街,“我们先去东街瞧瞧。”
雪茶眼神凝视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家大人真是位很特别的大人,她心想。
她对这些庙堂之高的官宦人家唯一的印象,不过是朱门酒肉臭罢了。因为自己,便差点成为那路边的冻死骨——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天气,沐照寒朝她伸出了那双雪白寒玉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她仍记得那双干净的手。与自己冻得通红的、脏兮兮的双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不敢伸出手去。
“你的手好冷。”然而沐照寒握住了她。她的眼眸在这冰天雪地中盈盈生辉,
“跟我回家吧。”
从那一刻起,她成了雪茶。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东街,不出所料,宋阿婆的馄饨摊子无人经营。想是许久无人照管,寒今已换了一个卖米糕的小贩,在热气腾腾中吆喝叫卖。
沐照寒面色露出些许担忧来,“咱们且去宋阿婆住处看看。”
马车摇晃半晌,到了城边一小胡同巷子停下。里面已进不去马车,小巷只陆两人通过,因着下雨的缘故泥泞不堪,两人鞋边陷满了污泥,深一脚浅一脚踩出许多水坑来。
四处房屋皆低矮破旧,以土为墙以茅为瓦,破败飘摇。
屋内之人弊衣箪食,见有衣着光鲜之人从此经过,不由得投去好奇神色。
沐照寒低声说道,“民生不易。比起花间楼奢靡宴饮,这些人生活大多照苦。倒真是朱门酒肉臭了。”
宋阿婆的屋子在巷子最里面,屋门好似被风一吹便能打开似的,摇摇欲坠。
雪茶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她探了探头,“往日里宋阿婆小孙女总十分热络,今日怎得不见她?”
索性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