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书房中,真是好多巧思啊。”
第 104 章 机关匣
沐照寒上次来江海司时,恰逢雨水,天也阴沉,只觉影壁上的河图洛书雕的十分精美,今日日头高悬,才发现上面还有水波一样的暗纹,绚丽的刺眼。
她还未细看便觉头晕,忙移开目光往里走去。
江海司的大门敞开着,几个穿着鸦青色衣袍的江海使们一边将案卷在院中铺开晾晒,又一边将晾晒好的整理成堆,分类放入旁边的推车内。
每个人都死气沉沉,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沐照寒站在影壁旁许久,都没人看她一眼。
自城外南山寺拜过,再到城里兜兜转转,游行一直持续到日上三杆,众人才来到了皇宫。
上清殿雄伟一如往昔,沐照寒、苏诃、陶格三人拾阶而上,步入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行过大礼。
时隔十五年,沐照寒得以再见到陆桓。
雪白绫锦之上金龙祥云栩栩如生,金殿上的人玉带金冠,负手而立,背影清瘦挺拔。
他转过身来,两鬓斑白、眉眼清隽,看起来儒雅随和,任谁也没办法将他跟当初那个心狠手辣的落魄皇子联系起来。
陆桓看向沐照寒,似是等候已久,眼底的笑意加重几分:“你就是那个写《门第论》的?”
沐照寒作揖:“回陛下,是的。”
一边的探花郎陶格抬眼,偷偷瞟一眼沐照寒,京中科考贪墨舞弊之风甚狂,若非沐照寒一篇《门第论》上达天听,只怕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要在何处蹉跎。
陆桓伸手虚抬沐照寒的胳膊,将她扶起,紧接着面含笑意望向剩下二人:“今日我们只做师生,君臣之礼可免。”
语罢,内监便从殿外搬来了四张软垫摆成一圈。
“坐。”九五至尊一摆衣袍,近乎是席地而坐,软垫都靠得近,看陆桓的模样,是要同他们促膝长谈。
榜眼苏诃率先谢过陛下,随即乖顺坐下,见到天子的一瞬间,他几乎泪要盈眶,心中欣喜若狂之余,更多则是感动,心想:他何德何能,竟能受陛下如此礼遇。
三人落座,陆桓继续看向一旁的沐照寒:“朕早就听说过你,但不是因为《门第论》。八年前,齐州有个出名的贪墨案,是你十六封信一路告到中书省的,是吗?”
“是,八年前景阳县县丞诬陷草民叔父受贿,然叔母多番上诉无果,反被囚死于狱中,堂妹也因此丢了性命。齐州官僚上下沆瀣一气,草民无法,只能多方寻求门路,这才在冒死告入京中,想为叔父一家平反。”
“那你叔父是……”
陆桓垂眸皱眉,像是一时未想起当初景阳案受害官员的姓名。
沐照寒低着头,心下嘲讽,可面上始终恭谨:“叔父是晋文平,清河七年举人出身,生前任的是景阳县县令一职。”
陆桓抬眉,面上似有些意外:“生前?”
“叔父下狱半年后,便自裁了。”
陶格、苏诃二人悄悄交换了眼神,当年景阳一案闹的天下皆知,陛下竟不知晋文平已身死?
沐照寒低眉,心想:陆桓别是年纪大了,痴呆了。
殿内一时沉默,良久,陆桓长叹一声:“可怜人呐……来人。”
叶康连忙靠了过来。
“追封晋文平为景阳县伯,食邑五百户,赐谥号廉正。”
沐照寒跪下伏首,要开口推拒。
陆桓大手一挥,没让她说话:“朕意已决。说来,也是朝廷欠晋家的,晋文平故人已去,身后有没有可继承之人,朕便做主,爵位便由你来袭承,爵降一等,封为景阳县子。”
这下连陶格都抬起了头。从未听过谁考了状元就能封爵的,还是世袭爵位,虽然知道陛下赏识沐照寒,但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一旁苏诃对沐照寒连连侧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沐照寒趴在地上没有抬头:“草民于社稷无功,万不敢受此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