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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遗憾的人生,再留下更多的遗憾。

三日后午间,九昭结束集议,前往二清天神王邸,寻找黑狐族长烈晴。

这位上得战场,下得厅堂,以悍妒出名的前神王妃。

在经历过儿子残疾,夫君背叛后,心性远远不复从前。

九昭被侍奉在前庭的女婢指引,通往后院花园时,她正弯着腰,手拿一把银剪,侍弄花草。

耳闻由远至近的足音,她下跪朝九昭行叩拜大礼:“臣黑狐族长烈晴,拜见神姬殿下。”

九昭弯腰去扶:“族长不必如此。”

烈晴却坚持叩首三次:“若非殿下不计前嫌,出手治好楚儿,只怕他余生都会一蹶不振,颓废下去。”

她抬起头,眸光闪烁着属于一位母亲的真切感激。

似乎再如何骄矜自傲的人,在面临儿女问题时,都愿意放下身段,将自己低到尘埃里。

九昭心中不免动容。

可转瞬忆及自己到来的目的,又情不自禁有些黯然。

见对方温和的面孔于无声中变得紧绷,烈晴识趣保持沉默。

她将九昭引到一处偏僻的茶室,接着开口屏退侍奉之人。

将大门牢牢闭紧,再开启仙术结界,她方与九昭面对面坐下:“殿下,楚儿已和臣提前说明您今日到来的目的,事关帝座神后,臣恐言辞有误,不能清晰转达,恳请殿下直接探出仙识,进入臣的记忆。”

神仙一身仙肌玉骨,无需使用法术,自有一层基础防御。

除非简单粗暴的实力碾压,否则外人想要读取记忆,在意识侵入体内的须臾便会受到激烈的抵抗。

且意识只要成功进入,接下去如何行事,就不受被入侵者控制了。

或许隐藏起来,不愿为人所知的阴暗面也会被窥视个一干二净。

烈晴这样做,不仅向九昭表明一切确为真相,自己没有说谎,更是宣誓再无秘密,献上全部忠诚。

九昭很满意她的态度。

地位不同,阅历不同,手段的确比孟楚那个稚嫩青年更加老练。

她移开茶案,令烈晴跪坐在面前,自己则挺直腰,伸出食指,点在烈晴的额心。

仙识与灵台畅通无阻链接,九昭眼前一暗,沉入如海般的记忆。

……

“真是晦气,自打嗣辰将太婀带上战场,业尊连下达作战计划都变得犹犹豫豫。”

黑暗尚未完全散去,崇黎低沉的抱怨先行传入耳际。

四周十分安静,唯余火焰吞噬木柴发出的噼啪动静。

像是沉到了水底,失重的状态消失,九昭脚尖轻轻一蹬,则触碰到了坚实的土地。

这和被魇术拉入梦境的际遇不同。

九昭意识回笼,发觉自己正站在模样更加年轻的崇黎和烈晴中间,而他们围着篝火自顾自聊天。

对于外来者的擅闯一无所知。

探出手掌,九昭可以感受到火舌摇曳的温度,还能听见帐篷以外,夜风穿行的呼啸声。

不是没有实体的灵魂状态,和人挨得太近总有些别扭。

她后撤几步,寻了个放着箱柜的角落抱臂斜倚。

见烈晴信手拨弄着自己小股编织的黑发,漫不经心询问:“你刚从业尊的王帐出来,他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开头沉着脸不停喝酒,过了会儿又警告我们要小心,不要伤害到太婀的性命喽。

“要我说,嗣辰也真是个小人。

“眼见三清天节节败退,就想用女人来限制业尊。”

崇黎喝多了酒,嘴上失去把门。他言语间对太婀的不以为意,叫烈晴停下绕发的动作,提醒道:“你别一口一个女人的,太婀贵为凤凰女君,又是司火之神,真打起来,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夫君威风!”

崇黎语气虽是责备,却笑着凑过去,往烈晴脸上轻拧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