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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无孔不入,就算堵住耳朵,脑海仍旧会响起。

……

她不可能改变什么。

她根本不是父母期待的储君。

她总是搞砸一切,还会生出无数不该有的软弱。

……

幻觉中,巫逐保持英俊的人面不变。

脖颈以下,却无限拉长,便成似蛇似龙的虬躯将她缠紧。

九昭感觉到透不过气。

她亦从兰祁的血色瞳眸中,望见了来日三清天攻占焚业海,杀得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场景。

如有实质的血腥气萦绕鼻尖。

九昭很想推开近在咫尺的兰祁,捂嘴作呕。

心魔占据的领地飞速扩大。

它离开了胸腔的狭窄范围,滑入她的血液百骸,滋滋腐蚀着被称之为“粹正清洁”的仙气。

为何是她?

为何总是她?

祝晏充满担忧的剖白亦在此刻交叠回响:

“大局之下的收益者高枕无忧,与牺牲者相关的亲人眷属会愤怒记仇,他们的情绪皆如黑白两色,清晰分明,唯有做出决定者,余生会陷落在背负人命的枷锁之中,日夜受到良知拷问,逐渐煎熬疯魔。”

……

可,她愿不愿意又如何——

她从来没有选择。

已打定主意,不再叫父神失望。

她失败了九十九件事,难道要连这一件,都做不成?

被心魔主导理智作出决定的刹那,九昭突然有些庆幸,有些对这种逃避的滋味上瘾。

她放空大脑,任凭本能驱使,指尖疾射出一道仙力,将兰祁逼退。

随即合掌,双手朝相反方向抻开的半尺内,涅槃凤火铸造的赤红箭簇烈烈凝现。

她无需拉弓,无需预瞄对准方向。

只要释放,洞穿的即是兰祁的胸膛。

然而——

变故发生得更快。

仅差眉睫之距就要触发法阵的青年,倏忽抬头微弯唇角。

一闪而过的杀意使得九昭脊背生凉。

她才熄灭凤火,一柄锋利无匹的长剑自后袭来,洞穿她的肩膀。

力道之大,将她死死钉在正前方的树干之上。

是烈霄!

剧烈的喘气声中,九昭的视线涣散失焦,她无法第一时间精准确定兰祁所在的方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本不该对神仙产生效果的法阵骤然生效。

青蓝的水流顺着她的裙摆迅速攀沿向上,所到之处即刻封冻,彻底限制住她的行动。

九昭咬牙,强忍肩膀处传来的剧痛,趁着双手还能活动,试图将偷袭自己的烈霄剑拔掉。

可下一瞬,覆盖半身的冰霜忽改不痛不痒的和缓作用。

于膝盖、脚踝和丹田对应的位置生出神力凝结的冰锥,狠狠刺入血肉,终于逼得九昭发出一声惨叫。

“啊!!”

腥甜的血液喷出喉咙。

鲜红洇染了九昭的齿关,亦有几点,溅上兰祁复而乍现的美人面孔。

他还在笑。

从踏入桃林开始,直至现在,温和的、讥诮的、眷恋的、失意的——

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唯独不变的,是兰祁假面般附着在唇畔的笑意。

他的眼珠轻轻下移,落在冰锥造成的伤口表面,而后万分怜惜地说道:“昭昭,你在三清天一定过得很苦,心魔竟然壮大到了这种程度——它让你的体内产生了魔气,也难怪,这逆魔伏诛阵会对你生效。”

不知不觉,兰祁朗润的青年音变了。

变得低沉磁性,悦耳依旧,却平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之气。

加倍的痛楚,令九昭又吐出一大口血。

她的理智,反在裂骨割肉的折磨中,回归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仰起青筋迸露的脖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