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住颈窝,长臂环绕,用力道和心跳将她牢牢困在胸膛之间。
他对九昭说温柔而低沉的情话,反反复复地倾诉着想念和离不开她。
被束缚在爱欲的牢笼中,九昭的大脑被一种由依赖、需要和黏腻组成的蜜糖入侵,她突然想到,自己活着的三万四千五百年里,兰祁扶胥加在一起,都不曾对她这么情绪鲜明地表达爱意。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走廊上拥抱,也不知住在对面的瀛罗听到了没有。
“怎么了,只是吃个饭而已——
“你怎么表现出这样一幅脆弱的样子?”
九昭害羞起来,又有些无所适从。
她只好就着这个姿势,螃蟹似地一点一点后撤回到房间,再顺手将木门关闭。
祝晏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仿佛肌肤血肉都和她逐渐生长到了一起。
许久,他微弱的声音才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想象了一下离开你回到三清天的场景。
“北境是冷的,北境的天空是冷的,北境生活着的一切都是冷的——
“你这么温暖,离开你,独自返回那冰冷之地,我只怕会活不下去。”
75| 第75章
◎“……世子会不会看不上我?”◎
九昭自诩除了脾气差以外, 没什么不良嗜好。
可听见祝晏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我是你的”、“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
她又不得不承认,心底某种难与外人诉说的阴暗占有欲, 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属于她。
出生入死相随。
对于向往忠诚、炽热、至死不渝感情的人而言, 再没有别的承诺能比这更好。
九昭任凭祝晏抱得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她的心又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内疚。
她希望感情里双方能够坦诚以待。
自己却没能够遵守这一点。
一个人嘴上说爱她,身体表示爱她,行为举止无一不体现爱她。
那么还要他如何证明爱的动机?
难道非得剖开胸膛, 把跳动着的心脏剜出来才行?
在接连倒退十几步后,两人的脚步终是被内室的一方矮案阻拦。
九昭一脚踢开那沉重的木料,案上闲来无事消遣的话本也跟着散落一地。
黑白书页被裙摆带起的气流掀开, 空气中隐有墨香浮动。
脚跟触碰到博古架旁散放的绵软织毯,九昭顺势坐了下来。
她陷在祝晏温暖而清香的怀抱里,静静享受难得的安然辰光。
抱了片刻,余光映进不远处夹隔在话本里的象牙梳, 祝晏想了想, 柔声对九昭请求:“昏迷三日, 属下头发都乱了,虽则午膳后用清洁术修整过一番仪容……但小姐能为我梳梳头吗?”
言罢, 他放开九昭, 换了个跪坐姿势。
脸颊半侧着,慢慢俯身靠在九昭膝头。
格窗未阖, 有沿着缝隙散照进来的日光, 一寸一寸擦亮他面颊的秾丽轮廓。
长睫亦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抖颤间带出缠绵安详的气息。
宿昔不梳头, 丝发被两肩。
婉伸郎膝上, 何处不可怜。
九昭无端想起这首不知在何处看到过的诗文。
她轻轻抽出青年头上用以固定玉冠的长簪, 再将玉冠取下,就近放在手畔。
祝言适时长臂一展,替她拿来象牙梳。
两人毫无交流,配合却颇有默契。
九昭握着梳子,细密梳齿穿过祝晏黑发,一下又一下舒缓着彼此前端绷紧的精神。
九昭心念一动:“解除伪装术,我想看看你原来的样子。”
祝晏依旧没有说话。
淡淡金光过后,雪一样的长发流泻在她的膝上。
想到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