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的话。”
乌木小几上静静地搁着一对玉雕核桃。
这对用和田籽料精雕而成的核桃原先是陆洗的藏品,后来虽赠予于染,但于染一直没有带回家,只是每到一味斋才盘两下子。
于染道:“下官想了一个办法。”
陆洗道:“请讲。”
于染道:“印钱。”
陆洗和宋轶对视一眼,忙问究竟。
每年户部印制的宝钞数量必须依据去年太仓银库统计各地白银存量得到,若擅自多印,前车之鉴就是宝钞跌值,久之则市场动荡。
于染伸出手,拿起一只核桃,“自然不会是凭空印钱,而是借,向全天下的相信总督府今年能够攻下乌兰的人借。”
陆洗道:“怎么个借法?”
于染拿起另一只核桃:“发售备战盐引,可与商帮,也可与州县雇佣劳役,用等值的官盐为抵,即许私卖官盐,以此为依据印发宝钞。”
两只核桃在掌心中旋转。
陆洗轻握拳头抵在唇前,眼中划过玉的荧光:“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触碰任何一条律法,运作起来方便。”
陆洗对这套预支未来银钱的做法很熟悉,所以于染只是点了一两句就明白大半。
于染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来盐课不同于丝绸茶叶等物,涉及国家根本,开放盐引会对农业有一定冲击,容易出事落人口实,二来是这名头……”
说到这里,于染停手,把核桃扣在桌上。
陆洗道:“怎么?”
于染道:“人无信不立,官府举债也需要信用,我没那么大的名声,户部也不能夸那么大的海口,只有以陆相的名头才能扛起大旗。
宋轶嘶了声,把小几推出去一寸:“于尚书这不是在给大人挖坑吗?”
于染一笑:“眼下林相不支持这事,就算陛下亲自宣发政令,天下人缘何相信?信的是陛下还是陛下身边另一位手握重兵的权相?显而易见的事,遮不住。”
宋轶道:“但如此一来这火势就大了。”
于染道:“所以说是一把双刃剑。”
陆洗道:“齐光,你心里想不想做这件事?”
于染道:“当年我和郑知州读书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座盐场,所以这是《十策》之中最先写成的一条,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它实现,哪怕初始之时会遭到非议。”
日光朦胧,一截枯枝轻叩窗棂。
“好。”良久,陆洗开口道,“就用我的名头,所幸还值点钱。”
于染垂眸,把核桃摆回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给两个月的事筹备,初夏此法即可以派上用场。”
陆洗道:“交给你了。”
于染起身行礼:“没有别的事,下官告退。”
雅室门关。
地上的细颈壶晃了晃。
宋轶忽想起什么:“大人,有件事。”
陆洗道:“怎么?”
宋轶道:“元夕宫宴之后,陛下一时兴起到大光明殿看白虎,却因靠得太近险些被咬伤。”
陆洗道:“宫里人还说了什么?”
宋轶道:“当时……唯高檀一人陪在陛下身边,阮公公只知道这么多。”
陆洗摆开坐麻的腿,往后一倒,仰躺在席上:“看来这趟入宫请命得多加小心了。”
宋轶道:“还有个消息。”
陆洗道:“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宋轶顿了顿:“陛下昨天密召张济良入宫,所谈内容大致是北征乌兰的实际开支。”
陆洗把手放在腹部,深呼吸口气,闭眼不再说话。
*
仲春,平辽总督府收到一封军报打破春日的和平安宁。
据斥候探,鞑靼大汗鬼力赤近日与兀良哈恢复通商,又欲与瓦剌联姻,有死灰复燃之势。
陆洗借此机会上书请求北伐。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