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功名?
执卫司确实是一把除恶扬善,恪守法度的剑,可这把剑也是有主人的。
执卫司是天子持在手中的利剑,所行所举皆按照天子的意志行事,天子如今信重秦津,难不成他们会因为秦津打了他这个如今已沦为罪犯、自身难保的恶人两顿,就将秦津抓起来拷打?
将人请来,已经是为了对得起执卫司的牌匾,走个场面罢了。
闻言,曹明煜微微侧身,露出他身后的薛溶月:“薛娘子为世子作保,声称那几个时辰与世子一起在长公主府品茶,既如此,想必是柳郎君记错了。”
目光撞上薛溶月的那一刻,秦津心猛地一颤。
无数道声音疯狂涌入,有薛溶月模棱两可的调笑打趣,有薛溶月竹林那夜的声声质问,有在酒肆坦诚对他喜好的了解,有广晟斩钉截铁的判断,还有那本他研读好几夜的书籍。
而如今,薛溶月立在执卫司牌匾下。
清风扬起少女洁净明艳的裙摆,荡起层层涟漪。她身后是阴潮血腥的牢房,柳如玉正在里面嘶吼惨叫,身边是尚未来得及搬走的刑具,上面皮肉可见。
在执卫司里作伪证,一旦被发现,可是不小的罪名。可她没有惶恐,没有胆怯,完全不惧,更没有半分勉强,一双杏眸清亮澄澈,含着盈盈秋水望向他,只紧紧看着他。
仿佛那些与她而言不过是小事,她……只记挂着他的安危。
喉结一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梗在喉咙间翻涌,上不去下不来。
她就这般担心他、记挂他吗?上次她被请来执卫司时明明已经害怕到不断咬唇,如今却肯为了他连自己的安危都弃之不顾,勇敢的跑来执卫司作伪证。
这是何其沉甸甸的用心。
揉着抽痛的额间,秦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完蛋了,真被广晟说中了。
这种种迹象,种种事件摆放在眼前,无论如何已经抵赖不得,更做不了假——
死对头薛溶月,真的爱上他了!
爱上他虽是人之常情,但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死对头怎么能……
秦津很苦恼,不由扶额再叹一口气,摇头不语。
他身前的曹明煜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
为何在瞧见薛家娘子后,秦世子的神色可以如此的……复杂?一瞬之间,眼底仿佛糅杂了许多情绪在其中,接连两声的叹息更加令他参悟不透,摸不着头脑。
这、秦世子难不成不愿意走了?
薛溶月也颇感莫名其妙。
曹明煜公事繁忙,不再相送。与秦津一同行出正堂,便见他一直魂不守舍,欲言又止。
忍无可忍,薛溶月开口询问:“世子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秦津不知为何,明明是薛溶月心悦于他,他却莫名赫然。不敢直视薛溶月的双眸,他垂首望向脚下铺就的鹅暖石小径,薄唇轻启,话还未吐,脖颈先红了大半:“为我作伪证,你、你为何不惧?”
“?”
薛溶月满头雾水:“为何不惧?因为不怕啊。”
这有什么好惧怕的,不是早已经达成了共识吗?
曹明
煜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去得罪秦津,她跑去作伪证,算是为曹明煜解了围,他只会乐见于此,难不成还会将她抓起来?
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
为了我,她竟然如此无惧。
秦津闭了闭眼:“你可知即便你不涉险跑来作伪证,我也会无事的。”
薛溶月点头。
她当然知晓,若是有风险她才不会跑来作伪证。
明知我不会出事,在听到我被请来执卫司后,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跑来了。
这叫什么?
秦津想起那本《霸道世子爷轻点宠》上的话语——
这叫为爱方寸大乱——
作者有话说:秦津: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