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停顿了一下,声音又突然变小,变得有点轻,像广场上放飞的氢气球:“你不能因为我们长着同一张脸,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吧。”
“喂,你可看清楚了啊,他是他,我是我。”
说到这,源雅文迷迷糊糊的脑子终于听明白了一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宰治:“你看到了——?”
“对啊,”太宰治的语气又变得无所谓起来,就像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我看到你去另一条时间线,遇到了当上首领的我,加入侦探社的织田作和芥川,变身成为反派的与谢野晶子,和……你自己。”
“怎、怎么会?你为什么——”
太宰治勾勾嘴角,翘着二郎腿,捏着画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涂抹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因为织田作死的时候,我就在附近,他跟安德烈的异能碰撞产生了特异点,不懂也没关系,我跟中也那时把你拉回来,也是靠异能碰撞爆发的足以撕裂时空的强大能量,而这次托织田作的福,我多少从时空的裂缝里,读取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喋喋不休的,语速很快,说完这些让源雅文听不太懂的话后,他又重新问:“你真的、真的很喜欢那边的世界?”
源雅文又不说话了。
他不是个能没有负担的说谎的人,他也没办法直白地说出:没错,他就是很喜欢那边的世界。
不过太宰治应该是看懂了源雅文的沉默。
“……虽然我也觉得那边的世界还不错吧,讨厌的森先生被赶去孤儿院当院长了,织田作不仅写了小说,而且还得了大奖,世界好像也称得上和平?芥川看上去也挺适应他的新工作的。”
“尽管那个世界的我跟织田作处于敌对状态,就连织田作得奖了也无法让他顺理成章接受我的祝福,织田作也压根不信我跟他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但是这些痛苦对于那个世界的我而言,应该完全不值得一提吧。”
“真不错,他已经找到了一生中的目标,接下来他不必每天都迷茫自己应该去哪里做什么,他只需要用尽全力保护好那个世界就可以了。”
“听上去还挺让我羡慕的,对吧。”
太宰治的画快要完成了,他把红色和黑色的颜料挤在一起,但又不把这两种颜色完全混匀,便又挤上好大一块绿色,接下去是黄色、蓝色……总之他能看到的所有颜色,都被他混到了一起。
这些颜色最终混成了难看的、夹杂着各种乱七八糟颜料的黑灰色。
他用画笔挖了一块,狠狠砸到画板上,然后随意涂抹开。
“但是我觉得,那个世界还不算完美,我无法满足于那个世界,你则是因为没感受过什么是真实的美好,所以才会对那个地方充满留念。”
“……”
“我说对了吧,你想去那边……你甚至在想,你要是能‘回’到那里就好了,是吧。”
“你是个狠心的、冷血的小东西,”太宰治说,“你想丢掉所有,跑去你的世外桃源里。”
“但我不同意,源雅文,你把这看做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好,当成是长辈对你的指指点点也好,总之,我不允许你走到这条路上。”
将自己的身份定义为源雅文的父母的太宰治,决定用父爱引导孩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谁家孩子年纪这么小,就打算离开爸爸,对吧?离家出走可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行为。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得到教训。
“我从时间的缝隙里,还看到了点别的东西,比如书的线索,比如未来横滨会遭遇的某些事情,比如谁跟我拥有相似的想法——我不必留在Mafia,不去侦探社,我应该去一个能更快实现我的计划的地方。”
说到这,太宰治笑了起来,他拿着已经完成的画,蹦蹦跳跳地来到源雅文的窗边。
“玩个游戏吗,源雅文。”
“我告诉你我想做什么,你就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怎么样?”
也不等源雅文同意,他便自顾自地开始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