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那个心思,最忌妇人之仁。”
叶勉懂他的言外之意,却淡淡摇了摇头。
“乾坤天地,你我皆草芥,是非成败,又岂系于区区二人?留他们一命,不伤大雅。”
“你有数就行。行了行了,快滚吧。我一个大夫成天劝你这个政客杀人,倒反天罡了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想当皇帝。去去去,别耽误我救人。”
……
「统啊,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听懂了就别问。」
裴阮缩在地宫里,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偷偷跟来,还是该怪自己好奇心害死猫。
「所以叶勉也动了当皇帝的心思?」
「那我这个冠名皇帝不是很危险?难怪他非要把我扣在皇宫里!」
此前,裴阮数次提出要回惊雷院,但次次都被叶勉四两拨千斤搪塞过去。他又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只要给一个院子就能蜗居一辈子,还真没发现他其实是被叶勉软禁了。
「不对,他好像还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句让我亲口告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阮越想越怕,心底生出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现在叶勉扣着他是为了对付叶崇山,那除掉叶崇山之后呢?
就问呜呜呜他还能活几天?
“月光光,照地堂,乖宝宝,进梦乡,快把眼睛闭闭好。”
这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柔的摇篮曲。裴阮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冷宫里头的那对母子。
离得太远,他看不真切,只瞧见蓬头垢面的妇人轻轻依靠在床头,将皇帝抱在怀中,像抱着婴儿似的来回晃动。而小皇帝裹在一床洗得泛白的旧絮中,一动不动,乍一瞧,像极了重症房里时不时推出去的遗体。
裴阮忍不住又往冷宫多看了几眼。
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壮感袭来。
「梁英他……他是死了吗……我以后被利用完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
系统对他的反射弧已经不抱期待,「监测到目标生命值过低,但有灵泉吊一口气,苟一条命问题不大。」
裴阮稍稍松了口气。
他和梁英,作为已废皇帝和待废皇帝,是真亲难兄难弟。
「只有看到他活着,我才安心,统统,我们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救他!」
「……」
宿主对生命的逝去总抱以孩子气的怜悯和不忍。但在这个冰冷世界,多少就有些圣母。
「其实,有时候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系统试图给他洗脑。
「为什么?」裴阮不懂。
「当命运握在别人手里时,活着不是麻木,就剩痛苦。从古至今,被废的皇帝都没什么好下场。太后弑杀先帝,就算救了回来,也逃不过一杯鸩酒、三尺白绫,到时候梁英在这冷宫无依无靠,他又是个极品哥儿,会遭遇什么可就太难说了。」
裴阮对系统口中的“遭遇什么”,显然还没什么概念。
在他天真的想法里,死亡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恐怖的刑罚了。
系统轻轻道,「这个世界哥儿地位极其低下,即便梁英是皇室血脉,可一朝失势,也不过是个镶金的玩物。如果他不能找到下一个庇护者,下场极有可能同阮珏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第一次就能遇到一个还不算太坏的折枝人。
这句话,系统没有说。
或许是那夜不算太坏的体验,也或许宿主是个天生乐观的人,以至于裴阮至今对哥儿宿命,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但很快,裴阮就将亲眼见识到。
明华宫。
裴阮琢磨着系统的话,忧心忡忡地吃过午饭,闵越和尾鱼收拾了碗筷,就开始替昨夜打翻的秋海棠重新安家。
修很培土,裴阮在一旁看得认真。
谁也没注意到闵越的不对劲。直到他搬起新盆,突然脚下一软。
要不是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