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一般,让他喘不上气。
他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喉咙干涩极了,仿佛刚穿过炎热的沙漠一般。
夏一用尽全身力气,方能勉强支起身子,他终于够到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瓶盖从他掌心中滑落好几次,才终于被他拧开,彼时,他已满头大汗。
喝完水以后,夏一脱力地躺在床上,大脑像是要炸开一样,昏昏沉沉的,那些屈辱和悲伤,再次侵袭他的心脏,比起生理上的病痛,更让他痛苦的,是心理上的创伤。
他不想吃饭,更不想吃药,如果就这么病死了,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一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充满偏差和陷阱,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接近幸福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予他重重一击。
姚慎之是这样,白靳澜亦是如此。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越是厌恶什么,就越避不开什么。
夏姗自己都不敢回想,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在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拥吻在一起时,她先是错愕,以为自己在做梦,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绝望和无尽的悲伤。
她承认,因为老同学的关系和白靳澜自身优秀的缘故,起初,她对白靳澜很有好感。
可在楼道撞见的那一刻,那些好感顿时粉碎,只剩下天崩地裂,她像被雷劈过一般,久久不能回神,更无法原谅。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是同性恋!
对象还是她幼年时候最好的朋友的儿子。
这几天,她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姥姥不停地劝她,告诉她任何取向都是正常的,只要一一幸福快乐就行。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接受不了。
最后,她决定寻找心理医生,这个心理医生本来是为夏一找的,可最后,却用到了她的身上。
医生告诉她,真正需要做心理咨询的不是夏一,而是她。
姥姥没日没夜地劝她,医生也在不停地给她做心理疏导。
在双重照顾和对夏一的担心下,她答应姥姥,不再大吵大闹,更不会再说出故意刺痛夏一的话,而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夏一好好聊聊。
和平解决这件事情。
夏姗很累,身体累,心里更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的时间很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从上天那里偷来的一样。
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安顿好老母亲和儿子。
不然,她……
夏姗叹了口气,她犹豫半晌,终于决定拨通夏一的电话。
那是夏一躺在酒店床上的第三天。
不知道电话响了多久,久到夏姗以为夏一不愿意接通自己电话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儿子沙哑、低沉、疲惫的声音:“妈?”
只听到这一声“妈”,夏姗的眼眶就红了。
夏姗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儿子啊——妈——妈妈想问你在哪里,你这几天不在家——”
夏姗的眼泪绷不住了,如同泉水一般喷涌出来,她呜咽一声,赶忙捂住嘴,半晌后,才能继续说话:“妈妈很担心你,当时妈妈太激动了,说了很多不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妈妈——妈妈其实根本不是那么想的,你在哪里,妈妈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那边安静了片刻,彼时,夏一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他平静地听着母亲的话,他的心底也不免一阵苦涩。
该来的迟早会来。
“好。”
夏一在酒店躺了好几天,这几天,他只喝水,饭也不吃,药也不吃,大有一副要把自己糟蹋死的意思。
他不想让夏姗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虚弱、颓废的自己,夏一面无表情,即使他把自己收拾的再利索,也难掩那低迷的精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