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脏的…姐姐,你看……现在,我们一样了。”
作为被异族□□,未婚先孕生出的孽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污秽、罪恶的证明。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够得到光明和温暖呢?
那就恨他吧。
要和他一样肮脏,一样痛苦才好。
“还有,姐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他吻了吻谢瑾宁布满冷汗的耳畔,在喉管剧烈的灼痛中,极为缓慢地笑出了声。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圣药。”
第100章 成全 罪无可赦
深夜, 漠河。
卷着雪片的寒风如刃,呼嚎着割过泛着冷光的银甲,留下斑驳划痕。
浪潮汹涌, 水汽肆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伫立在江畔那道高大身影的高眉深目间就覆了层薄霜。
雪粒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落在他染血的肩甲和长剑上。
脚步沉沉,他循声而转, 寒芒掠目,握着的长剑剑锋处,覆雪融化,血珠一滴, 两滴, 消失在暗红土壤中。
观其面容, 赫然是本应在北戎奇毒折磨下功力全无, 沦为废人苟延残喘的阎熠。
中毒是真,却并非北戎奇毒, 那女子早在救下时便露出了马脚,而后“当众刺杀”的,是一直隐藏在暗中, 善于刺杀易容的隐雀。
将计就计, 不过是为了引出营中叛徒, 也不知是否听闻新任命的监军不日将至, 慌忙中自乱阵脚,竟真被他钓了出来。
真是,愧为军师之子。
“将军,作乱之人共四百五十九数, 当场诛杀三百二十四,剩余一百三十五已全数抓捕。”
周皓轩拱着的手攥成拳,牙关几乎咬碎,“如将军所料,为首之人,正是……宋发旭。”
宋发旭乃副将之一,亦是宋岚幼子。
而宋岚,则是跟随严家两代人,严家对其深信不疑的军师。
阎熠抬眸,神色莫测:“宋伯可知?”
“消息传回军中,宋、军师大骇,当场惊厥,此刻……怕是还未苏醒。”
踩在这片染了众多无辜镇北将士鲜血的焦土上,周皓轩眼眶通红,情难自已,他哽声道:“将军,这下,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终于,终于可以安息了!”
“……是啊。”
幽幽一声长叹,道尽悲凉,阎熠卸下头盔抱于胸前,视线越过周皓轩肩头破损的盔甲,徐徐掠过记忆中那二千三百六十八张带着血的面容。
他摘下腰间酒囊,拨开塞子,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冲散血腥,却又被寒风裹挟着,带起更深的苍凉。
“镇北军一,四,十三,二六,三二,三七三九,四四,四□□九营的兄弟们。”
他缓缓抬手,将浑浊的酒浆倾泻而下。
“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刹那间,他身后,那象征着清算与终结的烈焰瞬间冲天而起,还在清理战场的将士们放下手中血刃,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沾满烟尘与血污的脸庞。
汗与血水混作泥泞,唯有眼中那层水光,在炽热火舌的舔舐下明明灭灭。
他们高高举起酒囊。
“镇北军一,四,十三,二六,三二,三七三九,四四,四□□九营的兄弟们!”
“镇北军一,四,十三,二六……”
“镇北军”
高喊此起彼伏,轰轰烈烈,响彻云霄。
呼啸而至的狂风吹走厚重云层,月光泄下,照在这片承载着太多死亡与背叛的土地上,酒液彻底渗入,众人仿佛又回到了围坐在火堆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畅快日子。
“一路走好——”
……
江畔与军营相隔百里,待一行人策马回营,天际已见明。
宋发旭被麻绳缚住双手栓在马后,一路下来,他下身早已血肉糜烂,白骨尽露,连哀嚎都叫不出口,如死狗般被拖进地牢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