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受瑾宁三拜。”
躬身时胸口略有郁胀,他咬牙咽下闷哼,极近诚恳地拜了三拜。起身时,那眸中闪着的光甚至比镶嵌在夜幕间的闪烁星辰更为璀璨夺目。
“好,好啊。”
邓悯鸿哈哈大笑,“老夫也有徒弟咯。”
若谢瑾宁能坚持下去,寻个合适时机,他定要将其带回药谷,跟那些个糟老头子好好显摆一番。
放好野猪,净完手的严弋无声走入,从伙房端出杯温水递于谢瑾宁,又悄然静立于一旁。
喝过代茶清水,邓悯鸿从药箱深处取出一本三指厚的书册。
“此籍前篇汇集涵盖《太阴经》《脉经》等诸多医术典籍精窍,穴道,经络,五脏六腑,用于定基立根最合适不过。后半册则是各类伤创以及处理方式等等,你且先不用看。”
谢瑾宁恭敬双手接过,却仍低估了重量,皓白手腕却被带着往下坠了一截,险些脱手而出。
此籍封皮显然是用某种上好皮料制成,却边角磨损,暗沉粗糙,在岁月摩挲下褪去了最初的光泽。
封皮间“疡科治要”四个墨字已有些模糊,被时光晕染成青灰。书脊处褐黄棉线与米白交织,或是断裂后重新修补,或是添页,满是补订痕迹。
谢瑾宁屏住呼吸,缓缓翻开书页,泛黄纸张上的每一页都工整记录着躯干四肢、穴道、筋脉、脏腑等相关知识,辅以细致手绘。
朱笔标注穴道,朱砂勾勒筋脉走向,密密麻麻的小楷在暗沉暮色间化为无序蝇虫,需得凝神凑近方可识别,但谢瑾宁仍看得认真,绷紧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出几分庄重与神圣。
屋内箱中有《黄帝内经》残本,谢瑾宁无事时便翻阅了些,此时再看这《疡科治要》,惊觉其言语之简明扼要。
不仅汇聚邓悯鸿半生心血,更是承载精炼先辈毕生所学,此岂乃珍贵二字能道尽?
谢瑾宁的胸口因激动而起伏,背脊发热,接过书的双手甚至在颤。他轻抚着书页,仿佛能触摸到历代医者的智慧与心血。
“师父,瑾宁定会用心研读,打下坚实根基,日后治病救人,不辜负您的期望。”
“漂亮话就不必多说了,老夫听着累得慌。”邓悯鸿颔首,语重心长道:“该说的话也已说尽,接下来,靠的就是你自身的悟性与勤勉。”
谢瑾宁重重点头,澄澈秋水眸中盈满敬畏与虔诚。
他会好好学的。
“你如今还有学堂一事要忙,老夫就暂且先放宽期限。”
邓悯鸿道,“五日之后,第一次考核,前二十五页,阴阳五行、肺腑经络、四诊法等理论知识的背诵掌握,可明白?”
谢瑾宁将其合上,紧紧抱在怀中,“瑾宁明白!”
见此,邓悯鸿满意点头。
少年面上每处都写满认真,又因眉目鼻唇过于玉雪精致显得十分乖巧,让人忍不住心生逗弄之意。
再看看一旁站着的严弋,邓悯鸿忽地笑了笑,朝谢瑾宁伸出双手,捧住那张紧绷的脸,开始揉面团似地搓弄。
他故意竖起眉头:“行了,不就是个小事儿,这么严肃做甚,还以为哪儿来的泥胎木塑,把你这小家伙换走了呢,半点少年气都没了。”
“唔…湿糊?”
谢瑾宁被迫仰起脸,两颊被揉弄拉扯着,唇也跟着变了形状,口齿不清。
梳理齐整的乌发垂落几缕,碎发轻飘飘落在额间,扫过琥珀色眼瞳里跳动的微光,激起阵阵痒意。
鸦黑睫毛簌簌颤动,似被风掠过的墨色蝶翼,他眨眨眼,并未挣扎,反倒还松了口气。
虽说如今是师徒了,但瞧着师父的样子,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嘛。
瞧着指缝间变形的面颊,邓悯鸿乐不可支,知晓自己这新收的徒弟皮薄肉嫩,倒也没用多大力气。
余光瞥见严弋眉头蹙起却不敢上前打扰的模样,更是心头爽利。
狠狠过了一番手瘾,他再度打开药箱,在一大堆瓷瓶瓷罐中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