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想贩售些什么吗?”
“我想想,我想想……”法尔法代说:“我们这边有许多技术。”
“是的,自从您开设特定的坊部后……造陶术、雕刻、木器、纺织、染布都有所发展。”赫尔泽有条不紊地回答:“另外还有一些炼金技巧……您不吝啬对这类人的奖励。”
不如说,在这方面,法尔法代是比较意外的那个——许多时候,许多技艺并非是后来出现的,而是早就流传在民间,机缘巧合随着主人一同被埋进坟墓,没被发扬光大而已……即使很多还是相当、相当粗糙。
而一个人的一生多么短暂,三十五岁的平均寿命,并不足以一个欠缺点运气、有点聪明但绝非天才的某人将某条路贯穿到底,给予他们漫长安稳时光的琴丘司,能供他们逐步打磨想法、逐步实验并最终成型。
纵使法尔法代记不清太多,他隐约见过成型之物的提案,他多半都会酌情通过,即使当事人自己都没什么相信——这就让坚持让他们放手干活的领主显得愈发神秘起来。
“……但这些都不是祂所需要的,至于种植技术,我不准备全给,顶多是帮祂梳理一下祂那个离谱的框架;此外,之前是不是有人搞了一个新的制糖技术?过往都是靠养殖蜜蚁,蜜蚁能通过食用残羹剩饭来合成糖分……但是效率一直不上不下。”
“没错,有人将冰霜艾蒿与新找到的一种作物嫁接到了一起,做成了……那叫什么来着?”
“冰霜玉米。”法尔法代说,作为领主,他拥有作物的命名权,并且老忍不住把一些……熟悉的、在这里还不普遍的作物取上几个老名字:“能在冬天种植,越是寒冷,品质越好,制作出来的糖浆越是甜蜜,但还不太稳定,需要在冬季之前种,又特别容易在绿雾季被热死……这毕竟是一项不成熟的技术,再看吧。”
“那医疗呢?军事医疗。”
“……医疗?”
赫尔泽说:“是啊,咱们的医疗发展得很不错……”
何止是相当不错。赫尔泽想,光炼金所就有三位医学大拿坐镇——而且您是真的没觉得——咱们的医生有那么一点多吗?就连她都有所耳闻,重视草药的、主张放血的、四液体说流派、阿福利卡纳斯学院派、虔诚之花(专门医治妇女疾病)学派……
简直在无形之中凑了个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组团死下来对付这位瘟疫领主的。
诚然,这之中也许会有某种联系……至于是什么呢?尚且无人知晓,连圭多都只能若有所思地说着再等等看——等什么?谁晓得等个什么。
法尔法代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又怀疑也许是想多了,城里有很多医生——城里还有很多建筑师,画家和作家呢。
“也可以,围场的草药功效奇特,不死——不代表不伤,用部分医疗技术换取点什么好呢……”
很快,两位魔鬼领主迎来了第二次见面的机会。和小事上不拘小节的法尔法代有差别,库尔库路提玛在细节上要求很多,这边负责谈判的是圭多,那边负责谈判的是一位长辫女官,但是,这不妨碍在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这两位都当了一把甩手掌柜,撇下谈判团,直接去了库尔库路提玛的花园。
祂栽种了大量的橄榄树,修建了喷泉和宽敞的内庭,这一点和法尔法代自己的城堡倒是很像——建筑家们会说,这样的样式相当之古典,实际上,一路走来,只有塞弥阿和琴丘司是类似的风格。
作为魔鬼,那些洁白和恢弘,倒是多少有点过分灿烂——圣洁了。
库尔库路提玛还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祂换了一身需要叠穿的、精心裁剪过的男式长袍,头发也束了起来。外边的交易靠人类自己,赢多赢少全凭他们的临场发挥;这边,库尔库路提玛说:你的苦粉末很有用,对士兵的精神状态有很大的提升。
他们相对落座,看起来像点样子了,他们试探性地聊天,不过全是法尔法代在试探,因为库尔库路提玛知道的总归比自己要多一点,后来,话题就变了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