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在不远处值守,仆役端茶水上来,淡淡的茶香弥漫。
“这是上好的碧螺春,用早春的露水煎的。”谢公子说。
喻青对茶没有兴趣,什么雪水露水泉水,都差不多。
她问道:“公子的姓氏在下知晓,只是不知公子贵名?”
“我还没有取过大名,从小也没有长辈在身边,”谢公子说,“只有小字,唤做‘璟’。”
“璟?哪一个字?”喻青道。
谢璟道:“璟,瑾瑜之意。”
喻青道:“好名字。公子是如何流落此地的呢?”
谢璟笑笑:“您盘问这些,是怕我假冒身份,让您不好交差吗?”
喻青试图从对方神色中找到心虚或者隐瞒的痕迹,可他目光昭昭,不躲不闪,这对眼睛实在看不得太久,她轻咳一声,垂眸避过。
“我说笑的,事无不可对人言,反正以后也是要昭告世人的,”谢璟叹道,“其实我也到了十余岁时才知晓这些……”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娓娓道来。
从前有一名女子是宫中乐师,偶然被天子召幸,此后被封为宫姬。
尽管她出身低微,但容颜姣好,性情温柔,一时竟也蒙受圣宠。不久后就怀有身孕,产下一名小皇子,这孩子自然就是谢璟了。
但是,谢璟出生前,国师就曾向皇帝进言,天兆不详,今年恐怕难有皇子降生,如果有,那也一定有劫难应在其身。
谢璟早产出生,果然十分虚弱,御医也救不活。皇帝去清国师,经过一番推算,果然说小皇子是不留于人世的命格,除非修道修佛远离尘世,才有一线生机。
皇帝一听,又同皇后一商量,就把这孩子先送到了国寺。
国寺有高僧法师坐镇,与皇室亦有千丝百缕的联系,自然能对小皇子尽心呵护、照料有加。
皇后慈心,还经常派宫人去探望。
结果,小皇子才好转不久,就一天不如一天。
国师表示,国寺还是离宫城太近,小皇子在这不算远离尘世,必须得真正出世修行,不为骨肉亲人所累,方才可行。
既然与这孩子注定没父子缘分,皇帝只得让金羽卫将着皇子送得远远的,活着总比死了强。
江南的莲台寺乃山间古刹,隔绝尘嚣,住持又是国寺高僧的师弟,才两个月大的谢璟就到了这里。
即便如此,小皇子还是死了,讣告传回京城,没多久,生母也郁郁而终。
皇室没有派人再取尸骨,就用衣冠代替他葬于皇陵,跟其他夭折的孩子一起立了个碑。
本来一切到此就该结束。
但谢璟说,当年他师父才把消息传回京城,还没安葬,棺中竟有哭声,打开一看,小皇子起死回生了。
师父很快想通了原因:小皇子活着,宫中始终有人记挂,只要都以为他死了,才是真正断绝了亲缘。
出家人慈悲,为了让孩子活下来,也没有把这事透露出去,皇室自然也不知道谢璟还活着。
直到住持圆寂前,把谢璟叫去,将信物悉数交还他,谢璟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父说我劫数已经随着修行消散,活过二十年后,命数就会更改,最终还是要回归尘缘的。”
因此,成年后的谢璟按师父留下的方式联系了国寺,瑞王得知消息后,又上报给了皇帝。
皇帝起初也非常惊讶,死了二十年的孩子竟还活着,只是他正困于中风之疾,一时也顾不上,暂且让人把谢璟接到行宫去。
谢璟在行宫里住了两个月,过了年,皇帝才又想起他来。
因为宫中祭祀时,钦天监正使告诉他,南方有一颗隐星即将归于正位。
此子多年修行,福泽深厚,能够逢凶化吉,消灾避祸,兴许能够给皇帝带来转机。
皇子这才决定把这子嗣迎回宫中,但兹事体大,不可草率,因此传了密旨,让瑞王着手安排,将人护送回京城。
这故事来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