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已经从南羿成信中知晓,恨铁不成钢之余到底顾念着赵玉琴和那几个孩子。
“事已至此你告诉她,该自强自立起来,做好一个母亲,更要给孩子们做好表率,别窝窝囊囊整天只知道哭,徒惹笑话罢了。”
仆妇走后不久,就有下人进来说四姑娘来了。
侯夫人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摆手叫她进来。
过完年,南琪长了一岁,个头也拔高了不少,等再过两年便能议亲了。
欢姨娘去世后,她便被抱到侯夫人膝下教养,也算是侯夫人一手带大的孩子,往日尊着敬着这位嫡母,和侯夫人也算极为亲昵。
此刻顶着张苍白惶惶的脸儿进来,不等侯夫人说话,自己先膝盖一曲跪倒在侯夫人面前。
“母亲,一切都是女儿的主意,你放过元宝她们吧!母亲,女儿给你磕头,求你了!”
年岁尚小的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眼婆娑地一下又一下地给侯夫人磕头,往日侯夫人最喜爱捏的那张软糯中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瘦了下去,只露出个小巧尖尖的下巴。
这模样,像极了她亲娘。
南琪磕地很真诚,不过片刻功夫,额头就红肿了起来;侯夫人低叹一声,示意下人给她拿个垫子。
“别磕了。”她抵住唇咳嗽两声,让她跪在垫子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四姑娘,你在下药想毒死南韵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绕过你身边的人。”
顿了顿,她留下自己贴身老仆伺候,挥手让其他下人退出去,只余娘俩说话。
南琪依言挪到垫子上,背脊却挺地笔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女儿没做错。”
侯夫人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的杀母仇人是周姨娘,你已经下毒杀了她,何必要再给自己造一条杀孽?南韵何曾与你有杀母之仇?!”
“母亲袒护她?她可是害得二姐姐差点命丧他乡!”
南琪不明白。
她杀周姨娘时,侯夫人是知晓的,却暗地里帮她遮掩下了,并未叫当时悲痛欲绝的父亲知道。
如今她想杀南韵,母亲明明同样恨毒了她,为何要帮她。
“母亲!”她朝前跪行几步,如幼时小儿般匍匐在侯夫人膝头,声泪俱下,“杀我娘之人确实只有周姨娘,可她的女儿何曾不是帮凶!若不是她母女二人得了父亲的万般宠爱,哄得父亲连自己的妾室、女儿的性命不顾,我阿娘如何会死!二姐姐如何会受到当年火灾的惊吓。”
“我与二姐姐命好,阿娘用性命护住了我们,可母亲想想,若当时阿娘并未护住我们,我与二姐姐焉有命在!母亲!女儿无时无刻都想取了她们性命,为我娘报仇。母亲!你就成全女儿吧!”
南琪很好地遗传了欢姨娘温雅的相貌,像高山上盛开的雪莲般,称不上貌美,但胜在气质高洁。
侯夫人看着扬起的年轻面庞,脑海中却回忆起了当年的总总。
说起来,欢姨娘的死她也有责任。
当初周姨娘勾得侯爷日日笙歌,她当时怀了南絮,便想着纳房妾室分宠,看来看去,最后选中了个落魄书生的女儿。
欢姨娘独特的气质很快吸引了永安侯。甜腻的糕点吃多了,总会想尝尝清淡的白粥,欢姨娘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了第一个孩子。
可惜孩子没保住,等她生下南絮,周姨娘生下南韵,她才在夹缝中艰难地怀上了南琪。
等欢姨娘生下南琪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住了整个侯府的后院,周姨娘依旧得永安侯爱重,而她因为生产体型变样,周姨娘的处处打压,落了个被永安侯厌弃的下场。
那场大火的导火索,是因为她教欢姨娘使了些计谋,重获永安侯的关注,才让周姨娘被妒火烧去了心智,铤而走险取了她的性命
她伸出手缓缓抚上南琪的发顶,眼中满是复杂,“母亲知道,母亲都知道。”
她揽住她,像一个亲生母亲一样,语气说不出的温柔,“母亲不能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