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说完他上前几步,脸上溢满了对段文裴的关切,“怀州,朕,一时失手误伤了你。实在是,这账册上记录的东西,让朕不得不动怒…”
说着,帝王把手里的账册递了过去,并未询问段文裴的伤势。
段文裴神色未变地接过,仿佛刚才那壶茶水并未浇在自己身上,他捧着陈旧的账册,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至看完,额头已密密麻麻出了层薄汗。
“赵家猖狂至此,陛下打算如何?”
“陛下,太医来了。”郭槐禀告。
宣武帝点了点头,“怀州,这事之后再说,先让太医看看你的…”
“陛下,赵家目无君父,私征赋税,屯田纳粮,招募兵丁,交易火/器,如
此种种,皆是谋逆的大罪,还请陛下早做决断!”段文裴站着没动。
账册里记录的什么,没有谁比李君己更清楚,他虽不清楚段文裴这是唱的哪出,但看了眼段文裴已经变暗的袍袖,也跟着附和道:“请陛下早做决断!”
两人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内回荡。
龙涎香飘起丝丝缕缕的烟雾,时间仿佛静止,更漏的流沙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宣武帝没有说话,视线在下首的两人之间来回变换。
最后定格在段文裴烫伤的手臂上。
“段卿,”他试探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帝王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不明所以的李君己悄悄抬头去看身侧之人的反应,却只看见段文裴挺拔如松的脊背和捏得泛白的骨节。
他唏嘘地摇了摇头,后背泛起凉意。
烫成那样,还能如此面不改色,果真传闻不假,冷心冷情,对自己也狠。
“臣知道。只不过,臣还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不管是谁,只要对陛下不忠,臣就帮陛下铲除了他。”
他声音沉静,说得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安稳人心的力量。
宣武帝打量他片刻,缓缓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怀州,有你这句话,朕就安心了。只是,”他话音一转,“这账册上记录的可不止只有赵氏一族,怀州,你怎么只提赵家,却,只字不提翼王府呢?”
肩膀上传来钝痛,手臂上更是如针扎般难耐,段文裴捏紧手里的账册,不得不抬头与帝王平视。
“翼王是陛下的皇弟,臣虽有疑,但不敢妄议。”
宣武帝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不妨事,朕允你说。”
宣武帝的心思朝堂上的大臣哪个不知,看段文裴迟迟不开口,李君己有些着急,“陛下,依臣看…”
“朕要听他说!”
李君己一噎,转头看向脸色有些泛白的段文裴。
他倒要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
“打蛇打七寸。”段文裴把手里的账册高举头顶,呈到宣武帝面前,“陛下想拔除心里的刺,就先要让这根刺放松警惕。陛下知道,翼王殿下就藩时带走了先帝留下的伏虎军。”
“区区几千伏虎军,朕还没看在眼里…”
“陛下,蜀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可从内部瓦解,不可从外面强攻。且,翼王毕竟是陛下的兄弟,光凭那本账册就定罪,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宣武帝哂笑,“看来,怀州心里已经有了法子。”
段文裴拱了拱手,“臣甘愿做马前卒,替陛下扫清入蜀的障碍,请陛下让臣入蜀。”
*
两盏孤灯在高耸的宫墙内穿行,夜幕之下如渺小的蝼蚁。
自大殿出来后,李君己提着的那口气泄了个底朝天,半靠在内侍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快到宫门口,他才出声喊住了走在前面的段文裴。
“魏阳伯,你为何非要入蜀?”
“陛下早就想要除了赵家和翼王,只等时机成熟。如今本官找到了账册,虽不是十足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