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般盯着虚空喃喃自语,“怎么会,夫人怎么会对这些事这么清楚,这些陈年旧事,是谁?是谁在夫人面前乱嚼舌根?”
是谁?
南絮苦笑,当然是她亲耳听到的。
就在那个月红似血的夜晚,欢姨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着她和南琪,任由周姨娘和那些下人把滚烫的油水浇在她身上,她吓的想叫,欢姨却死死捂住她的嘴。
欢姨说,二姑娘,周姨娘已经疯了,疯子是不会放过看见她行凶之人的,你是夫人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孩儿,千万别折在疯子的手里。
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在忘乎所以间近乎咒骂般诉说着欢姨的过往。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日常恩爱的阿娘和父亲,也不知如何面对未来的夫君,直到遇到了李湛。
那合该是她观察了将近十年最合适,也对她最忠诚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倔强地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蒋嬷嬷,不管你为了什么,我不允许你伤害我身边的人,既使是玉茗这样的丫鬟也不行。你听明白了吗?”
她近乎命令的语气,让蒋嬷嬷从魔怔中清醒过来,她有些不敢直视南絮,南絮疲惫地挥了挥手,她逃也似地退了出去,慌乱间笨重的身子撞上珠帘,惊起满室铮鸣。
*
晃动的珠帘把洒进屋里的日光揉地粉碎,就是在这片错乱的光影中,南絮瞅见了那道浓墨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才她和蒋嬷嬷的话他可有听见?又听见了多少?
本就逆着光,再加上珠帘的遮挡,南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又不好开口问。
怕自己揣度过甚,索性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拿起锦帕遮住脸,卧进榻中。
那意思就是,我没看见你,你随意。
她以为她都这个态度了,他应该不会自找没趣,却不料,不过片刻的功夫,身前便投下大片阴影,南絮心里有些不悦。
屋里这么大,没地方站,非要站我面前是吧!
顶着这人直勾勾的眼神,南絮正犹豫要不要说些啥的时候,直觉有什么冲着她面上来了,她猛地睁眼,隔着锦帕握住了段文裴想要揭开她锦帕的手腕。
她气鼓鼓地嘲笑他,“如此鬼祟,伯爷妄为君子。”
男子的手腕粗壮,她只堪堪握住半个,段文裴却仿佛心愿得偿般并不抽离,只淡淡地回讽,“如此防我,夫人疑心太重。”
说着他修长的五指伸出,在南絮耳边晃了晃,再收回时手里多了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戚”南絮轻嗤了声,甩开了他的手腕。
“无事不登三宝殿,伯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又闭上眼,耳朵却极为上道地留意着他的动静。
直到眼前暗影散去,身旁一沉,段文裴坐到了刚才南絮的位置上,他第一时间偏头去看窗外,只看见了满眼的幽翠。
他不禁暗想,刚才南絮看着这片竹林,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如果这里种着绚丽多彩的花木,是不是要好些?至少想起难过的事时,心里总归不是一片荒芜。
“叮铃~”南絮又往里面挪了挪,想离他更远些,幌动了手腕上的两个叮当镯,也幌回了段文裴的思绪,他抬眸朝她腕上看了眼道:“李奇背后有宫里的人,你不该动他。”
“李奇是谁?”她明知故问。
段文裴难得的有耐心回答这种蠢问题,“就是你今日责罚的那个李管事。”
“哦——”她拉了个长音,来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认识。”
“南絮!”段文裴拿她这种死活不搭话的态度有些没办法,停顿片刻,他语气一转,说不上的温良,“阿絮,我不是在怪你,只是这其中牵涉颇深,我怕你吃了哑巴亏。”
南絮抖落满身鸡皮疙瘩,庆幸自己用锦帕蒙着脸,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但想起他先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