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见人来,江知味福身,唤道:“郑掌柜。”
“你怎么知道我姓郑,觅之告诉你的?”郑师坐下,靠在藤椅背上,轻笑。
“谁人不知保康门瓦子的郑掌柜呢。我虽没来过此处,却早早有所耳闻,只是昨日才第一回得见。”
一番恭维的话,把郑师笑得眯起了双眼。
“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不好,也没什么耐心,咱们长话短说。你明知我吃素,却特意带着一食盒的鹌鹑到我这处来,摆明着不是来送我吃的。说说吧,想做什么?”
“想和您谈合作。”
“你想把这鹌鹑的食方卖给我?”
江知味猜测,她已经知道了沈老太太买食方的事,却摇头:“我想您允我,将辣爊的吃食卖到瓦子里来,不过不是鹌鹑,而是素菜。”
食盒盖子一揭开,一大碗辣卤鹌鹑先端出来。郑师被迎面的浓香香得咽了下口水,又见她抽掉食盒之间的夹层,端出另一碗酱色相仿的吃食来。
里头有藕片和香干,表面附着着薄薄的辣油,整齐划一地码在碗中,散发着诱人的浓浓香味。
“您先尝尝?”
郑师蹙了下眉,手却不受控制。接过递来的筷子,夹了片香干,进嘴之前,却猛地顿住。
“您放心,鹌鹑和素菜用的是不同的卤汁,素菜里头葱、蒜都没放,您不用担心
破荤戒的事。”江知味笑着,将她的疑虑排除。
香干坦然地进了口中。
江知味准备的香干,每片只拇指甲盖大小。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花纹,质地偏硬,嚼着干而细薄,吸汁能力不如大块的厚片香干,却可以一口一片十分文雅地吃,不至于叫豆腐干里头孔隙间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还可以用竹签子串起来,放在带卤汤的小锅里小火焖煮,卖的时候,五片十片地计价,。无论是盛在碗中用筷子夹,还是举着签子边走边吃,都不容易掉,也不会脏污了衣裳。
香干微微辣,老幼妇孺皆宜,还适合佐酒,这销售面就广了。而且一旦双方的合作达成,江知味可以保证做保康门瓦子的独家供货,她自个儿小摊上也不卖这个,叫她享有汴京城里的独一味。
郑师边吃,江知味就一边把这些话同她说了。
到了这种正经谈生意的时候,郑师听得比吃得更专注:“是不错。但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知利益为重。这事借了我的东风,于你有利,于我却无分毫,为何我要应允?”
“在这瓦子中,既不允许外头的吃食入内,您定下的价钱,绝对比外头高得多。但客人们享受了听曲听戏的服务,在兴头上,口中干乏,腹中饥饿的时候,再贵,他们也都乐于接受。”
“我每日给您供最鲜的吃食,当天做的,您随时可以来我家监督、考察。就按最低价给您,您一转手,翻一番,两番,那都是您的事。要说得利,您得的利保准比我多得多。”
郑师的身子坐正,没立马答复,微微一笑,又去夹那藕片吃。
寻常的藕片很难入味,尤其是脆藕,因藕片自身长得扎实,没多少汤汁浸入的余地。郑师自个儿会做饭,自然清楚这点。
但她此时吃的藕片,不仅口感生脆,吃到内心深处,还能吃出卤汁浓郁的别样风味。
鲜香浑厚的卤汁将她的周身席卷。在舌头灵活地搅动下,藕片的甘甜味道由内而外地蔓延开来。卤汁本身辣味不重,微微麻嘴。二者相得益彰,空口吃不咸,配茶吃亦美。
甭说看戏听曲的时候下酒,就算是不爱饮酒之人,配一杯冰镇的林檎渴水,或者干脆什么都不配,就徒手抓来几片,吃完后嘬嘬手指头,也能品出其中无穷的滋味。
五脏庙里的馋虫彻底将郑师侵占。如果说那辣爊香干是今日的开胃头菜,那这爽口的藕片绝对是在她的腹中攻城略地的主力军。
而她作为旌旗的持有者,此时只想举手投降。
因此难以自制地一连吃了三五片,直到对上江知味晶亮的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