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滋咔滋”声。内里是被油脂浸润的馅料,入口油润潮湿,带着浓浓的咸鲜。
那梅干菜吸饱了油脂,吃起来又糯又韧,鲜到不行。再往深处啃去,还有烤成焦褐色的肉粒,本该口感干柴,但配上些许没完全融化成油脂的肥肉,叫那坚硬的感觉软化下来,在口舌之间变得柔和、熨帖。
吃完抹抹嘴,回味起来,有猪肉的余香、麦皮的清甜,还有挥之不去的梅干菜酵香,在口中久久萦绕。
李二狗吃得沉醉又忘我。
他身侧,虎妞和暖姐儿正分食一个白糖锅盔。俩孩子一人一头,用力一折,从锅盔上哗啦啦掉下来好多酥皮,下雪似的落了满地。
虎妞满脸可惜,下一瞬,那只黄白小狗跑来,风卷残云地将地上的碎饼渣子吸了个干净。她顿时喜笑颜开:“小狗乖乖,真厉害。”
光顾着看狗,她遗忘了手里折半的锅盔。晶莹的糖水流成一柱,江暖腾腾跑到糖水下蹲着,张嘴便接住了。
虎妞没反应过来,看江暖含着糖水咯咯笑个不停,她也跟着笑。
江知味做的锅盔量足,把每个人都喂得饱饱的。也显然,把原本笑闹的一群人喂得都晕碳了。
午后无风,孩子们枕着草席,在屋檐下睡得四仰八叉。江知味也在柱子边靠着。实在被孩子们挤得没地方去,她双脚收拢,像条面包虫似的蜷缩着,倒也睡得挺踏实。
时间静静流淌,在静谧之中倏忽走过了半个月。
行至九月初,天色微微凉,江家小院换了一副新的模样。
院子里的泥巴地重新翻过,种了一排排萝卜、芫荽、蒜苗、小葱、韭菜,都是家里常吃的,且生命力旺盛,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打点。
尤其那小葱,到集市上买一大把现成的,将顶上的葱叶一剪,连根带葱头埋到土里,几日就能蹭蹭长。
此刻那生命力旺盛的小葱已经冒出了尖尖芽。晨光熹微,淋过水的芽头青翠欲滴,几颗浑圆的水珠小巧晶亮,漫出透中带闪的浅浅虹光,伴随薄薄的葱香,唤醒了小院的清晨。
这日江知味神疲,一早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回笼觉。冷不丁被突兀的叩门声吓醒,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席上跳起,小跑过去开门。
门栓卸下,露出的门外人瞧着十分眼生。等他自报家门后,江知味才知道,这人是个闲汉,拿了几个铜板,专程来替宽婶捎口信的。
半个多月过去,宽婶一直没出现在横桥子夜市上,到这会子,总算有了消息。
江知味恳切地听着。说是李浦对那几个食方都很满意,尤其是那铁锅炖大鹅,一次能吃进去一大锅。他近日连日在家,吃得忘乎所以,连家门都不乐意出了。
显然那食方效果显著,宽婶得以重获自由,今晚上便要回夜市了。
江知味听罢,高兴得不行,转头拿了二十个铜板给闲汉:“劳烦阁下再回跑一趟,就说今晚上江记小食摊上新,让宽婶定要早来。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第34章 辣卤鹌鹑
江知味的话被闲汉如约递到。
宽婶亦是欣喜,趁昏时李浦醉酒睡去,将柔姐儿带到了夜市上。
自行此前李浦说过要将柔姐儿送去妓馆的那番话后,宽婶半点不敢让柔姐儿与那丧心病狂的男人独处,生怕一个不留心,就再也找不到柔姐儿了。
柔姐儿也高兴,这还是头一回和娘亲上夜市摆摊,还能见到上回来家的漂亮阿姐。娘亲说那阿姐家中还有两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妹,都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她喜滋滋地想要会会,跟着宽婶的脚步也愈发轻快。
江知味到时,母女
俩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桥边了。
难得见宽婶有这样好的气色。她今日特意装扮过,换了身格外素净的衣裳。面上扑了脂粉,瞧着红晕朵朵,还涂了层薄薄的口脂,衬得整个人喜气洋洋。
有客人路过,还道:“宽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都与平常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