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谁会嫌赚的钱太多呢。她还想整修院子、帮家里买一头能拉磨的驴子,还想帮凌花把当掉的首饰都赎回来,给暖姐儿晓哥儿买最时新好看的小孩衣服,这些哪样都需要不少钱。
只是她没敢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她最擅长的领域在于小而精,而乡村婚宴却讲究大桌流水席。到底婚嫁是人一辈子的要紧事,这便是她不敢打包票的原因。
但她很快想到破题之法,脑中灵光一闪,菜单便成了。果然什么事都难不倒聪明的江知味啊。
其他三人沉默不语,总觉得她话没说完,都在眼巴巴地等她的后半句。秦兵士更是连脸都涨红了:“哎唷江娘子,你倒是给个准信呐。我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你看我,衣带都松了一圈了。”
说着他扯起了衣带,被江知味斜眼一瞟,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来。微微偏过的脸颊上黑红黑红的,人也跟着扭捏起来。
江知味忍俊不禁。这算什么,李逵娇羞吗。
“那我答应了。”
转过头的秦兵士眼中炯炯泛光,却猛地反应过来:“娘子怎么不先问问要摆几张席,有多少宾客,连酬金都没问,就应下了?”
江知味笑得惬意:“我有那独门秘法,多少张席都能应付,就怕你准备的菜不够呢。再说你们二位,一位是双儿的表兄,一位是江记小食的常客,又帮过我整顿了黄牛,这样的交情,自然信得过。”
“什么牛?”秦兵士搔了搔头皮,满眼不解。
她忙岔开话题:“咱们先进去吧,总在院门边站着也不是事。我去沏壶茶来,一应细则,咱们坐着慢慢说。”
*
婚宴当日天刚亮,秦兵士叫的牛车便来了。
来不及做朝食,江知味匆忙抓了两个街边买的银丝豆腐馒头就上了车。本欲葛优躺在车上,顺带沿路看看金秋时节的郊外好风光,奈何天不遂人愿。
通往郊外的泥路上坑洼遍布,她被颠得昏天黑地,脑浆都快被老牛拉车摇匀了。坐又坐不住,睡也睡不得,连馒头都下不了口,熬至辰时,终于到了郊外的小丰村口。
出师未捷,江知味只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快散架了。
往村子深处走去,办亲的那户人家张灯结彩,揣着红鸡蛋说吉祥话、贺喜的村民往来不迭,几个毛头稚子穿着麻布短衫在田边水里嬉笑玩闹,彩羽长颈的公鸡在矮树桩子上抻着脖子高吭个不停。
四下鲜活,处处洋溢着一股活泛的热闹劲儿,反显得江知味这个晕车晕成了蔫菜的格格不入了。
因是被牛车拉来的,又面色蜡黄得太过显眼,江知味这头很快吸引了主人家的注意。穿枣色迎宾衣裳盘高髻的妇人迎上前来:“你就是江娘子吧?”
没开口就晕眩了一瞬,江知味轻晃两下,只能光点头笑了。
“笃牛说你一早要来,天刚亮我就在门前等了,总算把你盼来了。”妇人很是眼尖地揽过了她的胳膊,扶着她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
“我还以为他说的江娘子是个中年妇人,没想到是个年轻的美娇娘。看你年纪,还没到二十吧,就能承起这么大的宴席了,真是厉害啊。”
江知味道:“客气,客气。”
交谈中得知,妇人名曰秦笃莺,是这家的大姐,之前嫁到了隔壁村,今日特地回来,帮着操持弟弟笃马的婚事。
她性情相当不拘,咋咋呼呼说个不停,却粗中有细,不仅一路上搀着走不动道的江知味,还将她领到了家里的灶房外,让秦母帮着,端了一碗红糖水出来。
江知味本就腹中空空,早晨买的银丝豆腐馒头,在手里攥得梆硬。饮下加了细姜的红糖水后,顿觉晕车的感觉消散了大半,精神头也回来了。
与秦笃莺道了谢,她起身舒活了一番筋骨,这才有精力站到院子里,仔细打量了一番秦家今日的布置。
秦家在这村里应该算是富户了。四进的青砖房,屋顶修得又高又阔,屋檐处微微挑起,看着十分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