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见波澜,静静注视着血肉被冲洗,剪下,似乎那不是自己的手似的。混着炭屑的的棕褐色液体源源不断流向凹槽,敖丙不忍直视,却又折磨着自己把画面尽数看下。
“以后……如果我也能帮他处理伤口就好了……”敖丙想着,哪吒的工作总是很辛苦,又容易受伤,除去家里不具备的无菌条件,若是他也能行医处理,哪吒或许不用老是家里-医院-上班地儿三头跑,多累啊。
他说到做到,后来找天庭的理事处报了个医护班,抽空去学着。后面哪吒伤好得差不多了,敖丙就自行在家给他换敷料。
那日敖丙正小心翼翼把粘连的敷料撕下,就发现什么东西像钻石一样闪着落下来——他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哪吒在哭。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敖丙紧抿着唇,不敢动作了。
“没事,你继续,不疼。”哪吒拍拍敖丙手背,任着泪水滴落到裤子上,“我就是……情绪憋太久了,难受。”如果此时烧伤的地方还疼着就好了,至少肉/体的痛能把内心的担子减轻,可惜敖丙手势了得,连神力都不需要使,皮肉是一点痛没有的。
敖丙知道他难过着,昨日新闻出来了,死者32人,25个是牺牲的消防员,伤员过百。责任人瞒报人被拘留接受调查。他不知道死者里有多少曾和哪吒有过交集,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过于苍白了,他自知嘴笨,只能在一片沉默里默默给哪吒换上新药。他没驱使神力去麻醉痛觉,或是加速伤口愈合,哪吒不让。
换完药,敖丙做到沙发上,把哪吒拥在怀里,二人好似个连体婴儿,互相抱着过了不知多久才肯分开。
“下周是追悼会……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敖丙把哪吒碎发撩到耳后别着,在眉心吻了一下:“陪,我会一直陪你。”
近来冷空气稳定输出,本应天天晴天的,追悼会那日却是阴雨连绵,却不到要打伞的地步,渗人的寒意直直钻进骨头缝里,把人冻得生疼。分明不是重阳节清明节,殡仪馆却是来了许多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手里都拿着束菊花、百合亦或是白玫瑰;也有着蓝色黄色红色的外卖员携着全国各地的哀思,将花束摆了满地。
哪吒敖丙互相挽着对方的手,一同进了内堂,是时候该分开了。敖丙把人深深抱了一下,在耳边轻言节哀,又用力拍拍哪吒背脊。哪吒只抱着他,不说话,但是敖丙听见了小莲藕哽咽的声音,听得自己也难受。敖丙又帮着哪吒整了整深蓝色的制服,确认无误后才轻轻点头致意,转身往亲友席走去。
那日的男生正巧就站在敖丙身边,敖丙偷偷打量了一下,小男生双眼通红着,手里攒着纸巾团,一直擦着泪,还不时吸吸鼻子,却努力压着声音,不想扰了这肃穆的氛围。他好像用完一包纸巾了,敖丙便往自己亲手做的黑西装内袋探去,刚摸到一包餐巾纸,隔壁那位不知从哪又掏出来一包纸来。
敖丙便往消防员那边望去,隔得不远,哪吒那队的人都站在前排,那男生的男朋友就站在第一排,右手拿着束白菊花举在胸前,左手的袖子却空荡荡的。一部分消防员是缠着绷带来的,有的淌着热泪,牙把唇咬得发白,努力压抑着哭声,脖子上的青筋见证着哀伤与痛苦。
追悼仪式开始了,敖丙跟着他人绕行一周,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葬礼。听说人间的葬礼最后会给逝者化上妆,让遗容好看些,只是现在只剩下一套套叠得方方正正的消防常服,上面端端正正摆着大檐帽。
人在那场大火里什么都没留下,烧成了灰。
一圈很慢,却也很快,很快就要看不见那些衣冠冢了,敖丙扭着头回望那处。
“不要回头,要不然逝者就眷恋人间了。”司仪看见有几个人回了头,劝道。
敖丙随着众人在前面放下菊花,三鞠躬,他鞠得用力,盯着白玉似的瓷砖,心里百般惋惜感叹。挺起身时,哪吒看着那一幅幅黑白的照片,个个都笑得可爱、平和,注视着生前的亲朋好友,几张脸庞熟得很,是他们队的好兄弟;也有些只有一面之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