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小孩议论,说他是拖油瓶,说他父母甩手而去,什么都没留,就留了个拖油瓶给自己弟弟弟媳出钱照顾,他们人一没倒是万事无忧。
祁染气疯了,和小孩打了一架。
他记得他拧着那个小孩,大声吼着,“我爸妈留了房子,也留了钱,没花舅舅舅妈的!”
那小孩也很不服,梗着脖子,“你爸妈都死了!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二十四岁的祁染没滋没味地翻了翻手里的复印件,“也不好说,资料太少了。”
“确实。”谢华没听出什么,“我说的是电视剧里的情况,文艺作品确实都是把闻珧往那种方向塑造的。”
其实这也正常。
祁染有点头疼。
谢华同情地拍了拍他,“小伙子,别这么早绝望啊,后面还有的是绝望的时候呢。”
“去你的。”祁染笑骂他。
文献研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
况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闻珧的记述实在是太少了,这么多年历史研究,甚至连闻珧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的都还不清楚。
说做闻珧专题,这要怎么做啊......
祁染更头疼了,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实习,这次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他绝对不能错过。
“师哥,你也别太愁了,要不换换心情,先想想你的大论文。”路过的杜若同情地建议他。
“你说得对...唉。”祁染信手翻阅着眼前的全部资料,但脑袋里完全是一坨浆糊。
这一整天当然是什么成果都没有,宋导倒是宽慰了他两句,让他不要心急,这事本身就是要循序渐进地来的。
就这么迷茫地过了差不多一周,之前半夜那场噩梦的事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偶尔睡到半夜,他倒是感觉自己听见了类似脚步声的声音。但银竹院在湖心,四面八方来风,随时吹动树枝撞着墙,或者院里的那个竹水车来回晃悠,有这样的声音也正常。
头顶那块有点开裂的屋顶也悬在祁染心上,每次给大爷打电话,大爷就开始打哈哈。他自己也没什么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拖着。
好在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也没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但这一周过后,祁染实在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要焦虑爆炸了。
“谢哥,你监督我,我今天一定把大论文的题目想出来好吗,想不出来我就住这儿不走了。”
谢华比了个大拇指,“牛,我给你把空调打开,你慢慢想。”
话是说慢了,也没给自己留退路,但真打开一本又一本大部头,祁染还是压根就理不出个思绪。
老旧空调的风呜呜地吹着,室内光线有些暗。
杜若起身去开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祁染强迫自己注意力回到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他现在正在看的是一本西乾女官的日记,也是宋导给推荐的,比较小众,但修辞讲究,对西乾研究很有帮助。加上这本杂记的时间线和闻珧为官的时期是重合的,偶尔也会有些有关闻珧的记载,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也不大起眼的随手记。
就比如祁染现在正在看的这段,也是一段像日记一样的记述。
看着看着,他忽然一下子坐直了。
女官的日记中,很不起眼的段落里,随手记述了闻珧某次宫宴后,向送行的中使索要了两把伞。
其实这一句乍一看真的只是很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但就是莫名其妙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又翻开石丈人同一时期的手记。
石丈人的作品里经常会有一些对宫中秘辛或朝堂轶事的调侃,说白了就是爱嘴人。
但他写到的许多内容绝不是平民百姓能接触到的,因此,包括宋导在内的一些研究石丈人的学者,都认为石丈人身世不凡,一定是能接触核心朝政的贵族世家出身。
按年表来拉,他记得石丈人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