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垂眼褪去层层衣衫。
长发倾泄,皮肤冷白,南厢房被灭了半数以上的烛火,昏暗之中却仍然足够祁染看见那人转身将长发撩开,俯身于床榻上时,小臂一点晃得惊人的朱砂痣。
他从前总是被闹得昏沉难醒,竟然从未发觉。
祁染往后缩了缩,立即被按住。
神官的长发和他的纠葛在一起,“阿染,担心我了吗?”
祁染手指陷入柔软被褥,没能及时回答,神官慢慢动了一下,笑着低声,“嗯?”
祁染声音变了形,无法不承认,“当然担心了”
“有多担心?”神官歪了歪头。
祁染偏过头去,难为情到不想看他。然而即使不看,仍有千百种磋磨着催促他的方式,让他不得不张口。
“要死了”祁染压着嗓音求饶,“担心的要死了,好么?”
“如今你也会为我流泪了。”神官喟叹道,声音餍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这之外的地方为我流泪。和现在不同,让人心疼,也让人心烫。”
祁染觉得他真的要死了,外头还没下雨,他却偏偏觉得那些枝叶被雨水打掉一地落叶,纷乱飘零。
“别哭。”神官声音温柔,却言行不一,“你是我的侍童,我自然会待你好,哭成这般,外人必定以为我欺辱了你。阿染,你说,我可曾欺辱你不曾?”
祁染咬着唇,不肯出声,一出声,便是不成样子的动静,让他恨不得钻进地里。
“爱怜一下,应当算不得欺辱。”神官自言自语,拈起一缕他的长发轻吻。
祁染伸手想捂他的嘴,但根本没有这个力气,只能由着神官百般轻薄。
“叫叫我,阿染。”神官轻声哄着他,催着他。
祁染受不住了,顺从地张了张嘴,嘴边百转千回,今日所见一一浮过。
亭主?国师?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叫他。
“副官真名从不轻易告知外人,国师真身不可为他人知晓”声音又低又沉,“阿染,但你与别人不同,之于我,你永远是例外。”
“叫叫我吧,阿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叫叫我。”
祁染终于出声,嗓音轻颤,泪眼模糊。
“知知雨。”
第52章 今日雨断树后,静静地卧倒着一个小孩……
月明星稀,祁染被抱到矮榻上,身上酸痛坐不直,倚在这里,正对着西边的窗户,能看见外面风景,刚刚好。
他还有些昏昏沉沉,手臂湿润清凉,低头一看才看见是知雨正单膝点地,拿着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洗。
他还有些没缓过神,知雨松垮穿着一件里衣,衣襟不像平常在外时那么严实,露出瓷白结实的胸膛。
自己戴了二十年,知雨也戴了二十年的平安扣坠在那里,绿莹莹,趁着他小臂上红艳艳一点。
祁染看了很久,缓缓消化着终于得知的事实。
知雨就是闻珧,天啊
他忽然一个激灵,伸手抓住知雨,要他站起来,怎么能这样单膝在自己面前半跪着。
知雨掀起眼帘,带着笑容瞥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妨,应当的。”
祁染急道:“国师是侍奉神明的!”
知雨复而垂眼,声音轻飘飘的,“是啊,无妨的。”
祁染晕头转向,心想西乾这么敬重鬼神,如果鬼神真的存在,他无疑要被天打五雷轰了。
待知雨重新起身,揽他一同倚在矮榻中,祁染才不安夹杂困惑,“你就是国师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如果不想告诉他,便不至于如今一点顾虑都没有就现了真身。如果想告诉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知雨低声,“你害怕国师,我若是一早就跟你说了,你吓跑了,我可怎么办?”
祁染噎了一下,想起一开始还没近观过国师之前,他确实心里对这个神秘的神官有些害怕。
知雨蹭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