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眉梢,满脸严肃,见银发青年神思恍惚, 又不由自主地补了嘴:“如果真的有子嗣,那我一定是做好爱它的准备了。”
赫兰愣怔片刻,指尖轻微蜷了蜷。
曾经自己也想过无数遍,阿弥沙强行与自己结合受孕, 其内心真的有对这个孩子的爱吗?还是仅仅为了营造出后来那极度虚弱的假象,以此引诱灰龙出手。
现在,他想他得到答案了。
这一点阿弥沙果真没骗他,自己所有的疑问与不解都会被时间解决。他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眼看阿弥沙去意已决,赫兰却还不想那么快与伴侣分离。虽然那么多的事情实际上并不由得他来抉择,但根据戈利汶所说,当年的圣城审判,阿弥沙被人从城墙上推下后就失踪了,如同人间蒸发般,直至十四年后才重新回到弗罗伊斯。
此刻距离阿弥沙与灰龙对峙、被双双封印在时停之地,还有整整十四年的时间。他想不通伴侣有什么必要现在就离开自己。
阿弥沙走向地穴中央那簇纯净如瀑的巨型龙晶,回首对他示意:“开始吧。”
银龙主君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瞳,无辜地开口:“阿弥沙,我还没能很好掌控龙晶的力量,它很不稳定,或许一时半会……”
“你可以的。”男人望着他,一双灰眸波澜不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几天不就试过?”
赫兰诧愕道:“你装睡?”
“我是在闭目养神。”这次轮到黑死神教皇无辜地笑笑。
“可你回去之后能去哪?”他走过去,忧心忡忡地挽着伴侣的手,“星律教廷将你永久放逐了,北方七国还在满世界通缉你……南方也未必安全,那些城邦不一定能抵挡高额赏金的诱惑。”
阿弥沙全然不以为意,一脸轻松地答道:“或许去我的故乡看看。”
“鹰崖城?”听到这个,赫兰的语气顷刻软化了,柔声开口:“我陪你去吧。你是第一次回去?”
“你是龙。”阿弥沙强调道,顺手敲了敲他的龙角,“我母亲大半辈子都致力于屠龙,父亲则死于龙祸,带你回去,你是想我被暴风送走?”
父亲死于龙祸?这倒是自己先前所不知的。赫兰低垂眼眸,“我可以把龙角和尾巴藏起来的。”
“好了,”阿弥沙一把揽过他的腰,俯首轻吻他额头,“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不是吗?”
他努力勾动唇角,收紧双臂回抱爱人,“当然。我会找到你的。”
时空之门再度开启,阿弥沙径直步入其间,身影转瞬消失在灼目的白光中,那么快,甚至没留给他感伤的时间。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
银龙主君伫立原地,凝望那散逸着纯白微芒的澄澈晶体,久久不曾动弹。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他想。
自己尚未完全掌控龙晶的力量,之所以能把人好好地送回去,还是因为阿弥沙就在身边,有了这活生生的锚点,他才能籍此重新开启时空门。
这次关闭,就不知何时能再开启了。
他安静地伸出手,五指缓缓收拢,龙晶的光芒渐趋黯淡,很快就会重归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不……再看他一眼吧。银龙主君遏制不住动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悄悄跟着,阿弥沙也不会发现的。他心念意动,身子一倾,跟随伴侣进入到光芒渐暗的时空门中.
这是……什么时候?
赫兰仰起头,微眯着眼,眺望那灰蒙蒙的仿若下一刻就要坍塌的天穹。
他立足于广袤的焦土之上,目之所及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野火连天。就像当初在时停之地见到的场景。
一枚闪耀依旧的双星旋领扣嵌入他脚下的烟尘中,赫兰小心地后退半步,俯身将其拾起。
而后他诧然意识到,这枚领扣不是在混乱中掉落了——其主人就在自己脚下,被滚烫炽热的龙焰直接焚化成灰,仅余这附魔过的物什留存于世。
刹那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