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重楼主笑道:“所以,我深夜打扰两位,只想告知一件事。”
她捏了捏红衣少年的脖子,少年啧一声,很不情愿地往前走了几步,让怀中的人凑近魏危的耳朵。
“九重楼微弱,但杀一个皇帝,还是可以做到的。”
魏危眉头轻轻一挑。
从她进中原以来,遇见的人从陆临渊算起,所言所行皆算悖逆,似乎一个个都是反贼。
九重楼主目光移开,望着面前两人笑道:“望此战告捷,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
九重楼的两位来去如风,走时从魏危手中重新带走了那柄香水海。
一条古时水,向我手心流。
临行泻赠君,勿薄细碎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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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靺鞨清扫过荥阳进青城之内的城关,大军压至青城,杀气盈野。
此后的数日,开阳皇城之内风起云涌,巨变陡生,在战云密布的青城传到时,只隐约听闻深宫中的老皇帝竟毫无征兆地一病不起,再难临朝。
朝堂之上群龙无首,几位皇子争地你死我活之际,那位薨逝多年、久负贤明的故太子忽然死而复生了。
传闻朝中那位历经两朝的太傅前往开阳城郊的天水观上香,途中忽闻异香,车马竟迷失了方向,心中惊疑,下车察看,眼前云霞蒸腾,恍惚如至紫清天上。
但见一人披发跣足,褒衣博带,口占“昔随子晋侍紫清,今奉天敕佐龙庭”,见到太傅来到,伏身便拜。
如此匪夷所思、近乎神鬼之事,顷刻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老太傅乃两朝元老,更是先太子昔日的恩师,他在天水观旁接回了死而复生的太子一事无人不信。消息传入深宫,竟让缠绵病榻的天子也短暂清醒,下令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迎太子回朝。
民间将这位年少忧惧而死的太子描绘得神乎其神,天水观更是因为此事香客如云,香火陡然鼎盛。
然而这位太子一掌握朝局,便以雷霆之势决定了对靺鞨用兵的决策。自国都起始,扬州、云梦、徐州等一切兵马将领,粮草辎重,都按照这位监国太子的意志,调配至战线最前。
大军压城,青城欲雨。孔成玉抬手压下来自开阳辗转而来的信纸,目光停留在信上某个称呼上,眸光微动,沉吟:“先太子啊……”
魏危坐在她面前,忽然道:“这个称呼在你们中原,总让人觉得满寄厚望,付诸东流。”
孔成玉一愣,随即笑一声,问:“巫祝相信有人会死而复生吗?”
魏危淡淡:“生死不能颠倒,这世上的死而复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从没有死过,要么根本没有复生。”
就如同那位投降中原,却从不人前发一言的云麾将军。
远处,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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