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屠留贴得近,能清楚听见她不屑的哼声。
“追得还挺紧。”
说的是蔺家和裴家那群被甩掉的人。
具体一点儿呢,“你家的解决掉你未婚妻家的人了,现在单独追来了。”
屠留戏谑道:“跟在屁股后面就来了,这是想把我的人带走吗?”
蔺红叶眨眨眼,手上抓住屠留的力道更重。
原来她知道,出手让火焰熄灭会暴露行踪。
那为什么还——?
答案就在下一瞬揭晓。
屠留将雷击木轻轻一挑,不知从何处跳出的星芒被盛在剑的尖端,飘飘然向着下方掉落下去。
当然,这也仅限于旁观的几人看不出来。
实际上,屠留只是换了种思路,钻了个出窍期的空子,用分魂从魂体领域中把太白星的星曜能量捎带了出来。
原本只是隔空的能量,都足以将蔺家两位长老拒之剑刃十尺之外,更不用说此时的威力了。
那点儿星光下降的速度,只是在隔岸观火之时,才会觉得慢。
远看是悠悠然岁月静好,但身处其中的人,却在瞬间便迎来了灭顶之灾。
“嘭”的一下,那追踪千里而来的刺客,就这么在秽香群里消散了。
蔺红叶皱起眉头,盯住那块区域,眼睛一错不错。
原来屠留是故意的,她故意要追踪者发现自己,把人引出来再剿灭。
对于屠留来说,好端端等人家现身,恐怕是有些不耐烦的。
就在蔺红叶视线聚焦的那块区域,星光和火光碰撞在一起,好似放了一场小型的烟花。
屠留收回目光,她没有多在乎对方究竟是不是烧成了灰烬。
只是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罢了。
不过,这场烟花似乎带来了更多的东西……
无垠的尘沙之后,回光返照一样出现了半片清凌凌的亭台掠影。
显然,这是不可能出现在北漠的风景。
“蜃楼?”屠留很快反应过来。
眼前这场景,不就是她出发前在脑海中模拟过不下十次的……所谓“蜃楼金雨”吗?
唯一有点儿出入的地方,配的不是金雨,而是她手动降下的血雨。
“难道会这么凑巧?”卫溪犹疑不定。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屠留,后者仿佛刚刚想起来一样,幽幽道:
“啊,她应该刚好卡在了木框里面。”
那不识好歹的刺客自己挑选的好地方——廉婆婆刚刚死里逃生的位置啊。
要她再想一步的话,屠留会说,这群排列整齐的秽香,也许就是干这活儿的。
让蜃楼出现。
这不,整条火焰的长线都停了下来,仰头注视新出现的奇异景象,如痴如醉。
屠留甚至都能听见她们发出的“啊”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虔诚的祷告。
这低沉的声音持续了不一会儿,灰暗的穹顶给出了回应。
金色的小点划过天幕,在整块广漠之中下了第二场雨。
蔺红叶看得呆了,这是他在离开星垂野之后,第二次因为天上飘落的小东西而有流泪的冲动。
他和屠留上路,最初的约定就是这个。
“蜃楼金雨,原来是从人变鬼时出现的。”
还需要如此庞大的队伍,其中的木框旁献祭了活人,才会引发随后的景象。
“说不定,香杀岭从来就没有能让鬼变成人的机缘。”屠留遗憾道。
世上的谣言总是越传越偏,到了最后完全走样。
眼前这就是一个最鲜活的例子。
“老大,你说当初蜃楼金雨之后,四处秽香变得活跃,难道是——”
“大约是这些阵法催生出来的。”屠留低声喃喃。
也许,她就是从这里某一个燃烧的木框中获得了秽香能量,从此聚形。
一路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