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黛衣的高挑女子画像挂在正前方,下方燃着几根香,香火从来没有灭过,有时候来自师兄虞南子,有时候来自迟星垂,房间内庭院内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么多年来经常来往于此的,好像从来不是这位结发夫君。
其实不是曾经的爱人,单单作为夫妻,这个人也是不合格的。
画像下方有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放了新鲜的瓜果,正中间有一个剑匣,原本是空的,现在放上擦拭干净但锈迹斑驳的缺口重剑,右前角有一个檀木雕花四角盒,盒上有口令锁,看上去它的主人生前很珍视里面的东西。
伸手抚摸剑木盒,虞南子拨弄一番后,木盒“咔哒”一生打开。里面是一沓铺开的信件,信纸已经泛黄,应该是有很长的年岁了,有的信纸有缺角破损,还被它的主人细心地修补好,一张一张整齐地叠在一起,大概有几十张。
除了信纸,还有一张绢巾。看到白色的绢巾,一直以来挺直了脊梁的迟纵深往下一坐,面色也如同那丝制绢巾一般惨白无色。
哦,那是有一次,要写的东西太多,信纸不够,迟纵深却不想就此结束话题,可手边又没有可以用来传信的物件,于是从衣角割了一块衣袍,就着墨汁写下那数不完的思念。
墨汁也是普通的墨汁,并不能遇水不化,在长河到千湾河流或是到百丈河的途中沾了水吧,墨迹都晕染开,读不清上面的字,但还是被主人整理好,整齐地叠在一边……
痛苦、悲痛、悔恨、绝望……这些词都已经形容不出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了,只觉得胸腔里面的血液像是被冻伤了一样,流不动,走不掉,只剩下千疮百孔还有一片狼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守护的东西却被自己亲手摧毁,甚至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虞南子将信放回原处,目光穿越过这些老旧的物件,仿佛也能随着这些东西回到从前一般。
“金珏是被我父亲捡回来的,父亲一直忙于修行,对师门所有人都是放养,所以师门大多数时间是我和钟蕴所操持。金珏性格并不讨喜,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同她来往,是钟蕴教她剑术,教她读书写字,所以金珏的剑法以及字迹,和钟蕴都非常像。”
“可是……”虞南子闭上眼睛,他捏住眉头,大概这样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哭得不那么明显。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那只是未到伤心处,看到猛男落泪,连乔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他拉了拉虞南子的一脚,“师父……”
虞南子摇摇头,“迟纵深,我不管你是怎么样笃信金珏就是你那个姑娘,但凡你多关心钟蕴一点,但凡你发现她给你写信的字迹和你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你都不会把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初次来乾元剑宗,在练武场看到钟蕴一见破十魔,隔着人群她远远的朝你笑,你真觉得是因为你意气风发俊朗无双不可一世吗?”
望向悲痛得不能出声的迟纵深,虞南子一字一顿,“钟蕴优秀而善良,围绕在她身边比你强的各大世家子弟要多少有多少,你真以为仅仅是你优秀她看上你的吗?”
“呵……”虞南子摇头,“她当真是瞎了眼,因为遇见你,赔上了一辈子,赔上了她最热爱的师门和师兄弟。”
“而你,你口中的那些所谓的少年般的赤诚之心,不过是一个笑话。”
“噗……”
身材颀长的男人捂着嘴吐出一口鲜血,他跪倒在地,匍匐在和真人等高的画像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衣角。
他想说,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父亲!父亲……”
因为血气上涌又吐出了几大口鲜血,迟纵深因为悲痛欲绝昏倒过去,迟来风顿了一下,还是冲上前去扶人,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刚刚嫁入迟家的新媳妇儿云招摇。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迟纵深抬出去,童元宝和邵吴兴也跟着帮忙,他们俩并不是同情这个愚蠢且自私的男人,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只有他知道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