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大祭司八年前甚至是更早,早在纪芳出发去璇灵宗参与试炼的时候,就已经为冥兮备下了万全之策,而如今这群人还在信任这个蛰伏在阴谋最中心的家伙。
是啊,一棵栽在南泠海岸的树,怎么可能与北冥的灵山神主有什么关系。
桑半醉取得这么些人的信任,过程必定艰辛,她却没有提及半句,只是默默筑阵,为冥兮血祭复苏,不惜一切只为让那梦兽恢复。
冥兮需要的是这样的交情,不是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霁雾,也不是霁雾背后尔虞我诈的蠢货族人。
让她走罢。
让冥兮走,霁雾会承担一切的。
“您吩咐?”那笵长老看着霁雾的表情变化,不太确定师祖大人的心情。
这位大人向来清冷,喜形不表于色,但东方氏求什么,霁雾多半是答应的,师祖活了这么久,与世间的关联也就东方氏一脉了,当然特殊。
“好。”霁雾把手按在背后的剑鞘,“笵长老,此役过后,带我去你药谷看看如何?”
笵长老愣了愣,“当然,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冥兮讨厌药味,如果霁雾真的去捣弄药材,她应该就不会来找了吧。
霁雾想到这里,不自觉笑了笑。
到底谁会牵挂着谁,谁会想着要找对方,还说不定呢。
围在祭台的人观察着师祖的反应,都觉得她不像是严阵以待的模样。
而那灵山神主去哪了?
方才幻境完全崩塌之后,冥兮和霁雾在众人面前显现,许多人瞩目的都是霁雾师祖,因为冥兮施了梦术把自己*藏了起来,除了修为极高的些许长老能辨出一丝灵力浮动以外,谁也追踪不到那梦兽去了哪里。
冥兮化成一股风咻一下窜出人群,找到桑半醉。
“老朋友,你还不走?”她扒着桑半醉的袖口,碰了碰大祭司的金色铃铛。
“这东西可贵了,爪子拿开点。”桑半醉抽回盛装,不给冥兮勾耍,“我看会儿戏。”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群老婆婆。”冥兮都不往后瞧一眼,“我很累了,想走,你与我一起吧,给我弄些酒来,要很甜的。”
“别的没有,酒总管够的,不过你这梦兽不会是忘了吧?要什么东西都得拿等价的来换,这还是你立的规矩呢。”桑半醉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既然知道没什么好看的,还不给我演一出热闹的?”
“要多热闹,撕心裂肺够不够?”冥兮伸了伸小猫腰,“我记起你做鱼也很好吃,也给我备着。”
“得。”大祭司把手叠起来,作了个揖。
冥兮原地转了一圈,又变成寻常模样。
半人半兽的灵山神主的模样。
净空一下变暗。
倏地,狂沙卷起能动的一切撞向众人,此起彼伏的叫嚷声瞬间充斥整个祭台。
真不体面啊。
艳阳高悬,却一点华光也照不进此间天地,那太阳方才还昭然火热,现在却只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底下的动荡与它无干,也确实与它无干。
人间哪一天太平过?
乌云层层聚起,把周遭的能见度降下许多,不管是白衣的还是华服的,都看不清彼此表情。
但她们都还在假装镇定。
然而没等谁施术稳住一切,那风沙却突然止歇了。
像是很敷衍的草台班子,在戏要上演之前赶场子一样地唱了一段,开开嗓。
那正戏要上了吗?要上了吧?
许是霁雾在此,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把方才的小小动荡放在心上,只是周遭的氛围却没有因为风沙止歇而恢复清明,整个祭台像是什么大人物要登场了一样,气压越来越低。
霁雾皱起眉头。
这感觉别人不识得,她怎么会不识得。
不是谁要来了,而是天雷将至。
天空聚的不是乌云,是雷云。
一朵朵坏透了的黑心棉花根本不给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