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今年的新人,然后在洞房那日下手。她之所以那么笃定可以成功,大抵也是做了另外的准备。
只不过绡汐玥运气差了些,每一步都出了差错,就连这洞房里早早加了料的合卺酒,都被另外一个家伙喝了。
小人物的复仇,在故事里就像一个笑话,一个让人觉得还算调剂的插曲,留着招两声笑,去掉了也不影响。
“加了那个坏水?”冥兮说话变得黏糊,“谁加的?”
“约莫是绡汐玥。”霁雾回答,看了一下另外的酒壶,摸着也很冰。
“绡汐玥是谁噢,那条鱼。”冥兮愣了愣,很想亲近霁雾,因为她不太舒服。
冥兮需要慰藉,脑袋却懵得厉害,都忘了绡汐玥是妖蛟,只记得阴风里的鱼腥味,“那个鱼,她在这里?”
“她想过到这里来。”霁雾解释一句,找到另一壶茶,那倒是热的。
霁雾给冥兮倒了一杯,“喝一口缓一缓。”
冥兮乖乖喝了一口,嫌口味太淡又放下了,“可这泠水又害不得桑半醉,那家伙长在南泠海岸,哪能怕南泠的海水?还不如直接给她下毒呢。”
不过桑半醉又是半鬼,给死人下毒,岂不等同于让那妖蛟跳海自戕?
好笑。
冥兮冷不丁笑出了声。
“她不怕泠水,但绡汐玥身上有蛟龙血,能靠泠水引更多的汐华,她应该是想要借这些外在的东西拼死与大祭司一搏。”霁雾说罢摇了摇头,“太幼稚了。”
“嗯,太幼稚了。”冥兮同意。
复仇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像话本一样,忍辱负重几年,再精心谋划几天,便天时地利人和了?
蚍蜉撼树,啊不,妖蛟撼树。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挺幼稚的,在你眼里?”冥兮又问。
霁雾还是摇头,她又没醉,怎么也跟着晕头转向。
“你也觉得与我说太多口干,懒得理我了?”冥兮撑着桌沿重新站起来,“还是说我不记得才好?乖乖当一只守护兽,才好?”
“我没有这样想,从没有这样想过。”霁雾却不敢看向冥兮。
她当真问心无愧么?
她动摇过的,她之前想过把这只梦兽诓骗着留在身边,就当守护兽绑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吗?
是出于什么心态?是自私,还是喜欢?
不是喜欢,不可能是。
那霁雾自私吗?她修得数百年的正身之道,她怎么可能自私呢?
只是她现在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似乎依然放不下冥兮。
可冥兮的朋友是大祭司桑半醉,是不服管教的东方空谷,是每一个自由灵魂。
不是霁雾,霁雾从来不该是冥兮的向往。
她们两个的关系,是死对头啊。
这只梦兽会看向任何一个追风的人,而不是霁雾这样留在原地,听话又规矩的家伙。
不是飞升得道了之后,还让族内轻易掌握的家伙。
霁雾想到这里,禁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还不如一棵树,她的根扎下了之后,从没想过挪。
她根本也没飞起来过吧。
她还有灵魂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是个什么东西?”冥兮站得不太稳当,看向霁雾的目光却变得坚定。
她不舒服,也不开心,却不迷茫。
因为她的确不怎么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在乎的是霁雾的不坦白。
只是
这能怪她么?霁雾可是正道之光啊!她又能如何呢?与世间明说她们霁月光风的师祖大人非但没在八年前将灵山神主诛灭,还与她结了同心的契约,两两隐瞒身份,在璇灵宗里私相授受?
多,多难为情啊!
冥兮的脑瓜里只能想到这个,可这样冥兮又算什么?
灵山大坏坏?
冥兮的脑子嗡地一下,大抵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或者说,旧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