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捉迷藏了,二十四岁,具有十八年逃命经验。
他将租来的飞船设定了自动导航,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在完全不合理的航路上逃窜,最后会进入一片小行星带。凯泽会派人去追去堵的,他和凯泽一起穿越过小行星带。伊桑又感觉有点恶心,那会凯泽故意弄坏了安卡,伪装成他的“大副”,和他一起穿过了小行星带。
现在逃走并不算难,只要带着纳卡这艘没有身份记录的黑船,进行几次跃迁,他们就能再次消失在茫茫星海中了。
“你不能跃迁。”埃文按住了他的手。“宝宝月份很大了,它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伊桑用另一只手拍开了埃文的手,和他对视一眼,说道:“只有强者配做我的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这个他与凯泽之间最后的、血肉相连的证据,能就此无声无息地消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你会难受。”埃文没有与他争辩,而是直接弯腰,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他从驾驶座上抱了起来。“我们不用跃迁,也能逃走。”
“埃文,放我下来,不要多管闲事。”伊桑声音冰冷道:“你要做的是听我的命令。”
“不。”埃文把伊桑放在了副驾座上,“我要做的是保护你,让你快乐,让你幸福。而不是让你伤害自己。”
伊桑看着埃文给他系上了繁复的多层安全带,他看着埃文专注的冰蓝色眼睛,听着飞船冰冷的例行公事汇报航行数据。
而后,伊桑非常突兀且带着些挑衅问道:“比如说我喜欢SM呢?我就喜欢被人绑起来打呢?你要怎么办?”
埃文直起身子,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会轻轻地打你。”
埃文凝视他的目光无害而温柔,但他的神色却因为背光而显得晦暗不明。
伊桑猛地转过了头,没有再看埃文。
愚蠢!伊桑在心里骂自己。舷窗外的星光飞速后退着,恩多星正在离他们远去。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AI说着这种话!为什么要把伤口亮出来等别人——他甚至不是人——审判!他渴望得到什么回复?!他难道渴望被再次厌弃和贬低吗?
心里没有答案,为什么要提问?!
埃文凭什么这么说话?!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谁他妈要和AI玩SM啊!
伊桑死死咬住后槽牙,绝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软弱的声音。向一个克隆人袒露软弱本身就荒谬至极——伊桑盯着扶手台上一块不显眼的污渍,试图回避埃文目光中担忧的问询。一段基因、全是程序、人造的东西也敢见证他的溃败?
——我会轻轻地打你。
——我不想被打。
一点都不想。
他憎恨自己正在向一个非人存在寻求共情——多么可悲,他最后竟要向自己的造物乞讨安抚与理解。
星光在舷窗外拉成长线,恩多星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黯淡的光点。不知过了多久,伊桑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去哪?废弃港?”
埃文点头:“是的。宝瓶座的TRAPPIST-1d,我们需要一艘新的,没有编号的船。”
“还买YX-365通用型飞船吗?”伊桑看着黑暗的宇宙问道。
“很高兴你还记着游隼号,伊桑。”埃文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道:“但是游隼号是一艘中小型飞船,似乎无法同时容纳我和即将诞生的孩子。”
伊桑又转过了头,去看侧面的舷窗。
不,不会有你,也不会有孩子。
等他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他会毫不犹豫地拿掉这个孩子,然后洗掉埃文的记忆,让他变回那个忠诚的、完美的、没有多余情感的AI助手。
伊桑不会再让愚蠢和软弱彻底毁了自己的生活。
来自早已死亡的恒星的冰冷光线倒映在伊桑的眼睛中,和他冰冷的意志凝做一团。他想起了驾驶着机甲超过了亚特兰大号的凯泽,想起了当天鲜血荡漾在胸口的感觉,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