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璱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思及他的特殊情况,终究软下态度。
“可能不是兴奋,是热潮期后的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闻璱思索道,“昨天不该让你进入热潮期的。”
弓铮皎不太想接受“内分泌失调”这个说法。
闻璱也完全不想坐自行车后座。
不过,比起弓铮皎那种直白的别扭,然后被戳破,他总是更加委婉隐晦,但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也别骑车了,离你家不远,我们走回去。”
雨中漫步,或许正中某人下怀。
弓铮皎果断把共享单车就地归还,然后拉了拉宽松的卫衣帽子,盖住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一路上的雨水,但雨伞轻轻横过头顶时,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个令人头晕的热源。
冬歆亭的伞是单人伞,很小,无论如何都很难将两个人一起遮住。
行走之间,总有人的肩膀暴露在雨幕里。
弓铮皎不动声色地一让再让,反正他的衣服已经在来的路上就淋得半湿,而且他记得闻璱有洁癖。
可小小的单人伞总是在不经意间跟着他。
终于,闻璱忍不住唤了一声:“弓铮皎。”
弓铮皎转头:“?”
“我身上有味道吗?”闻璱面无表情,“不然你为什么总是离那么远?”
闻璱分明记得,弓铮皎对向导素渴求到了一种过分的程度。
而他两天没洗澡了,还真说不准会不会是有什么自己没察觉到的体味,被哨兵敏锐地捕捉。
弓铮皎也很难形容。
非要说的话,确实是有的。
自从第一次被闻璱调整感官之后,他的向导素“过敏”症状似乎开始朝着反方向一路狂飙。
曾经,他一嗅到向导素就恶心、反胃,有时甚至无法抑制地产生暴力想法,想要一拳把身上带着向导素的人都打飞。
只有闻璱的向导素,或许是因为掺杂进了洗手液的香氛,而只是让人有点发晕——弓铮皎查过了,大概是他对水生调香氛里添加的西瓜酮成分格外敏感。
本来以为习惯习惯就好了,却没想到这效果反而愈演愈烈。
只是戴着发圈的时候,弓铮皎就亢奋得无法入睡。
而现在闻璱本人站在旁边,弓铮皎甚至需要格外注意,抑制住自己打一套空气军体拳的冲动。
他大概是真的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但是,总不能真的就这样回答闻璱。
弓铮皎故作镇定道:“没有吧。为什么这么说?”
闻璱盯了几秒他的后脑勺,若无其事道:“我胳膊累了,你来拄伞。”
于是,伞被递给弓铮皎,与其说是一场“交接”,不如说弓铮皎像抢烫手山芋一样,一把夺过了伞。
幸好没有洒闻璱一身雨。
现在,闻璱站在伞下,和大雨里的弓铮皎刚好保持一臂距离。
闻璱:“……”
他终于有点无语了:“你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吗?”
弓铮皎低声道:“没有。”
“你最好是真的没有。”闻璱淡然道,“或者,你比较喜欢再吃一发共鸣炸弹。”
“我不是……”
“那就有话直说。”
顿了顿,弓铮皎试探着问:“真的?那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闻璱忍无可忍:“到底又怎么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闻璱最讨厌有人拐弯抹角玩拉扯,尤其是弓铮皎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式的拉扯,叫人完全无法预测。
“难道要我说,你这样让我又想伸舌头了吗!”弓铮皎只好声音很小、语气很冲地说。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
彷佛连云都被尴尬到,天边电光一闪,紧接着响起闷闷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