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秦溯流说话时,隔着衣袖捉住了她的手腕。
岳听溪下意识想缩回手。
她现在并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何况对方还是秦大小姐!
“鬼市太乱,我怕你同我走散。”谁知秦溯流却十分坚持。
“……你把我当小孩儿吗?”岳听溪嘀咕了句,但考虑到自己确实是第一次来,又好奇心重,她还是不情不愿地任由秦溯流牵着自己走入人群之中。
——“不要闹别扭嘛!山里树多,我不牵着你,你再迷路可怎么办?”
蓦地,她脑中忽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
……又是那个迷路的孩子啊。
跟着秦大小姐穿梭于人海时,不知为何,她的记忆也随之一点点复苏。
二十年前,她碰巧在溪山一处靠近悬崖的险地救下了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便是那喜欢九里香的小姑娘,当自己像对待幼妖们一样,习惯地去牵她的手时,却被她皱着眉头躲开,严肃强调:“这不合礼数!”
岳听溪先是一愣,而后扑哧笑出声,逗她:“那你觉得是礼数重要,还是不迷路更重要?”
“……都重要!”
“一定要二选一呢?”
“……”小姑娘顿时露出了极其纠结的神情,但最终还是主动拉住了她的袖子——就一个小小的衣角,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强调,“先不迷路,但是我没有忘记礼数。”
——岳听溪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腕。
秦大小姐好像是认真的,她似乎真怕她走散,不然怎么能抓得这么紧啊?
岳听溪边在心中碎碎念,边加快步子跟上,让自己和秦大小姐肩并肩,这样手腕的疼痛也会轻一些。
“所以,他到底来鬼市干什么?”
约莫过了半刻钟,她跟着秦大小姐一起在一座低矮黝黑的屋舍前停下脚步,忍不住发问,“特殊的交易地点?还是……找人?”
除此之外,这里的气息让她感到非常不祥,也非常不适,甚至让她想起人族城郊的乱葬岗。
这里的住民,真是人类吗?
“既是找人,也是交易。”秦溯流答,“你可听说过‘通幽师’?”
岳听溪一怔,而后沉下脸:“自然,就算放在我们那儿,通幽师也是过街老鼠!”
“通幽师”可不是什么好行当,其恶行就连刚能言语的幼妖也一清二楚:操控尸体、奴役魂灵,毁坏识海进行搜魂对话,甚至连短暂复生已死之人都能做到,乃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诡道邪祟”。
历史记载上,人、妖两族也不止一次结盟铲除过通幽师,抚慰逝者戾气、镇压怨灵、焚毁或安葬被改造得扭曲的尸体,并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如今的人界理应见不到通幽师的影子——早在自己聚灵而诞之前,最后的通幽师便已经被驱逐到了混乱不堪的妖魔界。
“……他该不会打算找具能动的尸体来代替我吧?”岳听溪顿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可她细细一想,又觉得还真是蔺朝曜会干出来的事,“毕竟大婚已经结了,前未婚妻今早也上门退了婚,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青旭宗的笑话,他只有尽早把新婚妻子找回来,才能稳定人心。”
“至于这个妻子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反正除了他也没人知道。这么看来,毫无身份、可随意拿捏的尸体,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她趁机抽回手,再度把指关节捏得“卡吧”作响:“咱们是提前设伏,等他们出来敲闷棍呢,还是冲进去来个‘人赃俱获’?”
“你不怕傀儡邪术了?”秦溯流有意看向她。
“怕,这不是还有你在吗?”本着“做戏做全套”,岳听溪理直气壮反问,“大小姐应该不至于抛下‘有着救命之恩的贵客’不管不顾吧?”
她见秦大小姐微微一怔,而后又听对方正色道:“正面对峙固然解气,但蔺朝曜本身并不好对付,此处亦是通幽师的据点,我的法器只可跟踪、监视,不能替人先‘踩点’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