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开口,“主君,我跟着保护您啊!”

夕阳把少年的身影拉的很长。霍彦摩挲着手上的茶盏,眼睑下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道,“石页,如果可以,帮我护着阿兄。”

石页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盯着他,哭得更狠了,仿佛他是个负心汉。

弹幕不嫌事大,又发了满屏。

[二百来斤的大力士被阿言欺负哭了。]

[哈哈哈,好磕,爱吃。]

霍彦面无表情。

好孩子不该贪得无厌。

他心中重新权衡,谁料石页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的心思全部推翻,石页道,“我的主君是您,您对我有再造之恩,这场战事何等危险,您又不随大将军与冠军侯,那李将军没有一次不全军覆没的,我更不能离开您了。”

落日余晖,暮云相合,天暗下来了,那半弯月像是秋香色的长裳被灼了个洞。

霍彦接着沉默,他忍了好久,才没把那句头虽具九窍,奈何形若泥丸,空若野壑吐出来,这孩子就是太依赖他,没脑子嘛,又不是什么大错。

有脑子,他还不爱用呢。

“我什么时候做过错误决定?”

石页的脸被修长的手指抬起,他被迫直面他的主君,少年人笑意盈盈,眼神倨傲,只是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脸, “嗯?”

石页动了动嘴唇,委屈巴巴的。

“那李将军,他不行的,主君。”

霍彦实在是服了,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一根筋,记得以前还怪聪明的。他完全想不到全是他自己惯的,一个领导者过于有能力,下面的人自然就显得有些直,赵破奴如此,石页如此。当然,就算想到,他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到底是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小笨蛋,他忍耐度又一次拨高,他松手,甩开石页的脸,“他不行,我行。”

石页皮糙肉厚,被甩一下也没什么感觉,他大概是明白霍彦的意思了,冠军侯会更需要他。

“不知主君想要我具体做些什么?”

“看着他。”霍彦未多说什么,他难得不确定,“你看着他不让他乱吃乱喝,就是大功一件。”

石页心一下子提起,连忙躬身应下。

[书上没写去病的死因。]

[尽量小心一些。]

[这次只要李广不脱后腿,就能杀灭匈奴王。]

[石页很认真,他看着不错。]

……

弹幕没给霍去病的详细死因,为了此次大战万无一失,霍彦不能跟着他,心里一时没底的很。石页现下去了霍去病身边也只是让他稍松快些,心里的紧张还是挥之不去。

他一紧张,就喜欢啰嗦。

霍去病已经听了三天了,从早到晚,他平生果毅,最烦婆妈,但这是他的幼弟,他只好默默的听。

时间在霍彦见了天的唠叨中一点一点流逝,很快到了出征那天。

元狩三年,夏末的骄阳炙烤着关中大地,长安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战马嘶鸣,铁蹄不安地刨踏着大地,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万骑浩浩荡荡似是黑云。

帅旗之下,大将军卫青端坐于一匹乌骓马上。他身披玄色重甲,一改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坚毅、内敛,深不可测。历经百战的威严无需刻意彰显,仅仅是端坐于马背之上,便如定海神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麾下的将领,左将军太仆公孙贺、后将军主爵都尉赵食其、强弩将军左内史李沮、轻车将军太仆公孙敖,以及两位来“刷功绩”的贵戚二代,骑将军平阳侯曹襄、以及另一位公孙敬声。卫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并未过多停留,最终落向了更远处,李广的那只偏师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将军,时辰已到。”身旁的亲卫低声提醒。

卫青微微颔首,沉声下令,“传令,按既定序列,开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军,令旗挥动,沉闷而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