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她自己对温祭就是坦然的兄妹关系吗。
也不尽然。
小姑娘还太年轻,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温摇只知道养兄是她很重要的家人,生命中不可割舍的另一部分。
因此,温祭三番五次几近坦白地展露感情时,温摇本能反应并非接受,而是逃避。
潜意识里,她和温祭似乎不该如此。
这是。这是。
这是不对的吧!
“但他不是你真正的哥哥欸。温祭不是也说过吗,他连你养兄都不是了。”
心底嘁嘁喳喳的声音小声怂恿,像是小猫丝丝缕缕地挠心口:“温祭亲生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不是温家或母亲的附庸,是个独立的、成年的人类——好吧他不是人类——你跟他在一起也很顺理成章。”
“反正不管在不在一起都是他照顾你,就算你提出要公开在一起,温祭也不会拒绝哦。”
“你看,他还是挺期待的。”
温摇深吸一口气,奋力驱散心底的怂恿声,义正言辞地目视前方。
明天就要跟着天师府一起去弥留山,她怎么还能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想如何破局才是正理
至于,至于感情线方面的事。
哥哥不是也说暂且放过她吗!就先糊弄糊弄过去好了。
黑发少女噔噔噔往前面走,温祭想替她拿输液杆反被拒绝,只得束手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像道影子。
*
事实上。
温摇刚开始提出要随天师府前往弥留山时,温祭本身是不同意的。
毋,或者说温祭其实并不对第二天的行动有所期待。
徐闻现在的情况他知悉得最清楚,能从他本体手里逃脱,就意味着徐闻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说是半神也未必合适,总而言之,是个由无数人命填出的怪物。血淋淋披着皮囊,远比那些天师更富有野心,也更聪明,足够把这些寿数短暂的人类玩得团团转。
那些天师想去找死他不管,但温摇不能就这样去找死。
了。
前面几次事件已经印证了对方的执拗,温偷偷跟去。两人几句冲突间,还是他率先让步低了头。
不准去危险地带,不准离徐闻太近,。
尽管温祭很清楚,阳奉阴违是温摇最擅长的事情,可真正出发时,养暗潮翻涌,翻涌得连眼瞳颜色都透深。
养妹绝对有什么事情要做
绝对。
吉普车门关闭,温摇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主驾驶的邵蓝云默默关上窗户。
“真的没问题吗,”她看起来还是不放心,嘀嘀咕咕地,“总感觉恶神我是说你养兄好像不太想让你去?”
天师府内部其实对这两位的关系心知肚明,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全世界好像只有温摇没捋清养兄对她的感情。
毕竟胆敢在恶神底线上反复横跳的也只有温摇。
黑发少女摇摇头,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嵌入车内。
“没事,走吧,”她叹气,信誓旦旦地坦然道,“反正他让不让我去我都会去的,没意义。”
“”
邵蓝云沉默,忍不住又透过后视镜去看府门口无声如同阴影般的温祭。
黑发青年穿着漆黑衬衫,身形修长,似有所感般抬起眸子直勾勾看向后视镜,漠然目光恰巧与她对上。饶是邵蓝云也不禁一个激灵,赶紧端正心神轻咳一声,发动了吉普车。
路途遥远。
车辆跟随着天师府特备导航指引,车内空间很宽敞。大概是天师府高层的特殊安排,这辆车内只有温摇在内的两三位天师,由邵蓝云带队,都是熟面孔。
数个小时的路程一晃而过,温摇抵着下巴望向窗外沉默思考着什么时,听见旁边的对讲机内传来声音。
“各小组注意,已进入目标区域内。”
弥留山到了。
温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