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温摇抿着唇,目光在监控摄像头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
不是错觉。
她知道这里有监控摄像头。
年轻天师眉眼更沉几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后,师妹已然步履匆匆地赶来,脖颈上悬挂着象征天师府的木牌。
“定位监视器已经打开了,这次府主可能也要跟去,高层那边给你调了不少人手明面上还是得您带队,师姐。那边在催了。”
“出发吧,时候不早,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显示闪烁红点的平板被递到她手里,所谓的监视器正是几个月前招揽时,邵蓝云送给温摇的木雕朱雀。
那不仅是在天师府通行的特别信物,其中更藏了微型定位芯片,只待有需要随时打开。
比如现在。
邵蓝云不知为何总感觉心头不舒服,是心虚还是紧张,抑或是不祥的预感,她不清楚。
带领天师队员们出任务这么多年,每次出现这种感觉,任务的结果都不会很好。
更何况她其实不想与温摇动手,更不想跟那孩子为敌。
黑发少女本性不坏,在天师府内实习的这几个月,大家对她的评价很高。细心,成熟,冷静,不像同龄孩子那样粗糙喧嚣
温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不是吗。就算跟邪神扯上关系,当前世态如此,祂也无法像千年之前那样一怒之下屠戮上万人。
说不定只是受其蛊惑,只要好好引导,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邵蓝云闭眼紧了紧后槽牙,把常备的桃木剑挂到后背,眉眼间忧虑挥之不去。
再怎么不安再怎么担心,她都是天师府东南雀部的大师姐,师弟师妹们凡事以她为纲,该由她走在最前面。
无论对错,无论危险与否。
“走吧。”
师妹抬起头,看见邵蓝云冲她笑了一下,做个带路的手势:“别让其他人等急了。”
“”
城市的另一端。
某隐秘的城郊建筑群。
黑暗里铁链叮叮咣咣地响,建筑群上方黑压压像是被调了一层暗光,风里传来无数凄厉怨鬼的嘶吼。黑袍的门徒们从建筑群内鱼贯而出,如同毫无理智的工兵蚁,成群结队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桑子亦没带不死门标志性的兜帽和黑袍,也没随着人潮往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侧身而过的各个同门。
手腕猛然间被人抓住,力道很重,他眉眼一抽,转过头去。
正对上一双兜帽下无神的、空荡荡的眼。
对方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几分,脸上一道大大的伤痕横跨过去,刚刚结了血红色的痂,却仿佛感知不到痛。
那双空,哑着声音说:“往前走。”
慢褪-去。
他认得这个人。
当时陶俑失窃,师傅勃然大怒,接连将十多位同为精英门徒的同门丢入了本该关押恶神的里世界。
在那里,人的灵魂会被缓慢吞噬,最后如志,成为师傅手底下的活尸。
恶神获救后,师傅每一天都过得凄厉,好几次桑子亦甚至从黑袍底下,窥见了他腐烂苍老的皮肤,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门流失的日子里被血淋淋剖下去,稍有不顺意,就会抽人投入里世界施,出现得也越来越频繁。
也正因如此,桑子亦对师傅崇敬的滤镜褪下,才看清对方那无时无刻不掩藏真容的袍子底下,只是个寿数千年的怪物。
不是什么神,更没有什么通天的威能。
而更让他信仰坍塌的是——在对方眼里,他,同门,活生生的人类,也跟那无神的活尸,毫无区别。
都只是蠢兮兮的工兵蚁而已。
“”
手腕传来的痛感越发强烈,硬是把桑子亦的神智拽回了现实。面前,毫无情绪眼神空洞的行尸注视着他,像是注视着自己的同类。毫无血色的唇缓慢启动,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