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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食欲吃饭,已经缩到了被窝里,昏昏沉沉地抬起眼。

她不想说发生了什么,温祭也没追问,只是俯下身来将碗递过去,低声:“起来,把姜汤喝了再睡觉,不然明天要感冒的。”

“嗯。”

温摇勉强打起精神,含混地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扑通一声又倒下去,床垫震颤几下。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重新埋进被窝里,嘟嘟囔囔:“哥今天太累了。我头疼,想睡觉。”

“睡吧。”

温祭眉宇间泛起忧愁和无奈之意。他伸出手掩了掩被褥,抬起眸子,目光落倒养妹死活护着不撒手,一路拖回来的沉重书包上。

刚刚他就意识到,这书包重得有点超常了。

里面有什么东西?

冥冥之中如同被什么吸引,青年蹲了下来,把书包放到桌子上。

此时,温摇呼吸声已经渐趋平稳,显然又进入了黑沉的睡梦中。拉链被扯动的声音很小。

偷偷翻妹妹的东西不算道德,但他似有某种预感,垂下眼帘,还是将那脏兮兮、湿-漉-漉的书包敞开。

陶俑粗糙的深色轮廓在黑暗中无声显现,做工算不上细致的、模糊的俑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

啊。

黑发青年定定地望着这沉重的古董,黑洞洞的眼底,红芒若隐若现地闪烁。

半晌,他失神间伸出手去。

苍白指尖,终究无声无息地、宿命般地,触上了陶俑正面的眼。

第42章 碎块

这是很深沉的、舒适的、黑甜的一觉。

在这场混沌到疲倦的睡眠里,温摇又看见了那些焦黑的、挤挤擦擦地、长着黑洞洞大嘴的身影。

瘦高、凄厉却又安静,缓慢地朝她靠近。但很显然,它们并无恶意

那些是什么东西。

在梦里的温摇被什么禁锢着无法动弹,现实的疲惫也被如实反射在了精神世界。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群黑影无声无息地凑过来,像某类狐獴迎接同类般将她团团围住,带来冰冷且拥挤的触感。

紧接着,那群比她高上一头的黑影,伸出了柔软细长的、漆黑的手。

无数双焦黑颜色如同被焚烧炙烤过的手压-在了她头上,像长辈那样带来沉稳的触感。被围在中间的温摇能明显感觉到,随着它们的触碰,笼罩,围绕,有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剥离。

从那个该死的里世界出来后,就始终缭绕在灵魂里的污浊,在以不可阻挡的架势洗涤一清。

是的你做到了我们从未做到的事情

已经很厉害了。

已经很好了。

感谢你。

低低的数不清的絮语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传过来,伴随着这些黑影细碎的低语,她意识模糊着放松下来,重新陷入深深的睡梦之中。睡眠是比药物更好的医生,在最初的遥远的时代里,人类就是如此修复受损的精神与躯体,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重新焕发属于生者的活力。

就这样,温摇沉沉地睡过一-夜。

这长长的一觉睡得太安稳,以至于次日迷迷糊糊醒转时,坐在床头还发了会儿L呆。

她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从昨天晚上十点,一直睡到今天上午十点。

阳光已经慷慨地挥洒进室内,从窗帘缝隙内投落一地斑斓光斑。自己错过了早饭,肚子已经在咕咕叫抗议了。

温摇恍恍惚惚梦游似地下床洗漱,昨夜剧烈到呕吐的疼痛已经减弱很多,身上被树枝划出的细小伤痕也被创口贴和绷带缠好。

从卫生间出来,目光落到丢到地上的书包时,温摇才一个激灵想起来昨晚的事。

里世界,陶俑,顺风大厦。

夜晚。暴雨。

还有恶神。

她打了个哆嗦,几步窜到书包旁边急匆匆拉开拉链。书包好像比昨晚轻了不少,里面传来叮里咣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