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他放缓了声调,轻声:“这是我们家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况且,我也不想让他们俩看见你。”
温摇脚步停顿,站在阳台处迟疑着,半晌,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早点回来。”
青年最后检查了一下要携带的东西,开家门走了。
温摇站在客厅里听,听见了楼道里一连串的、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伴随单元门“砰”地一声响,彻底听不见了。
去疗养院的路,温祭已经很熟悉。
自从成年后,他就把父母转移到了城郊的疗养院,每个月都会去探望一两次。
毕竟他的归属依旧是那个“原生家庭”,解除了与温家的寄养关系后更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自己跟温摇已经不能算是“兄妹”。
顶多顶多,算“恩人关系”或者“青梅竹马”,再亲密点都无。
特别是在温摇成年后。
——地铁里依旧闹哄哄的。
另一个车厢的小孩子在吵闹,旁边的上班族似乎在跟家里人聊天,车身轻微地摇晃着,头顶灯光洒下来。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若隐若现的头痛又开始了。
最近幻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以至于他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远比现世更真实的画面。
刀,血液,烈火。
纹着血月纹的祭司族群在火里哀嚎不休,撕心裂肺叫着他的名字。
他们凄厉地喊,说毋,毋!
不要来这里,不要回来。回鬼域,回其他地方。
他祂不该回人世间。
喉咙猛然间袭上熟悉的痒意,温祭睁开眼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口腔里泛着铁锈味,他堪堪用手背一抹,看见了心惊的鲜红。
大概是温祭咳嗽得太厉害,周遭的人纷纷后退离散,以异样的目光盯着这位青年,生怕被染上什么传染病。
倒是隔壁车厢的小孩子怯生生地凑上来,小声问:“哥,哥哥。你要叫医生吗?”
“不。”
温祭咽下喉咙里翻涌的甜腥,支起身子,苍白脸上露出了一点勉强的笑意:“谢谢你,我没事。”
他擦去嘴里漫出的血丝,舔了舔干裂的唇,
头顶地铁播报即将抵达的站点,下一站就是自己要下车的地方
这具身体快烂掉了。
温祭拎起保温桶准备下车,不知怎的,脑子里倏忽间滑过这句话。
必须早点离开“那里”才行。
*
本城私立疗养院开在西郊。
专业团队护理,吃喝住行一条龙服务,疗养费自然也要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
早在把父母送入这家疗养院的时候,院方就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绝对会好好照顾两位“病人”。
换而言之,他们俩的后半生,也再半步。
毕竟这里是本城
无论是安保还是监控,都严密到如同监狱。
才刚上三楼,隔着一条空旷走廊,温祭就。
群人-渣放我出去!”
紧接着是一串不堪入耳的乡间粗话,什么难听骂什么。几个年轻护工面红耳赤地从休息室里离开,护工主任熟稔地拿着绑带快步走进房间。在一串挣-扎、吼叫和怒骂声中,有什么东西被砸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铁架子床位叮叮咣咣地乱动。
几分钟后,主任轻描淡写地从病房里出来,嘱咐那几个年轻护工:“303号床今天晚饭减量,省得他有力气再闹腾。”
年轻护工们唯唯诺诺称是,主任一抬头看见了他,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他们都认识温祭。
年轻,俊美,脾气也温和。每个月都会来上几趟,探望他因事故瘫痪在床的父母。
疗养院里出了名的孝顺孩子,性情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