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莫畴名为府医,实为府主专属医师。平日连她这女主人想请其问诊亦不可得。如今既非他抱恙,却能令他急召莫畴离去,除却那名女子,还能有谁?
徐文雅心如明镜,袖中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她面上仍温婉一笑,不再多问。
与此同时,金鳞街上近二十家店铺被尚书令府卫队破门而入。侍卫皆着墨蓝衣装,迅速将人架出推上马车,朝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须知这些铺子多为京城名声显赫的老字号,大店面,其中不乏权贵家眷所开。便是店中掌柜伙计,亦是平日寻常百姓前倨后恭,皆不敢得罪的。
天子脚下,几条主街之上,除却犯下大罪游街示众的囚徒,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皆传太尉,如今的尚书令大人威名赫赫,然终究与平民百姓无干。
今日这般情形,方令京中百姓真正心有余悸。
那些侥幸未被带走的,后脚便疾步如飞,匆匆向主人禀报去了。
*
城东,鸣銮巷,仁亲王府,
宝珍郡主乘兴而出,却败兴而归。她面上虽无怒色,心中却难以释怀。那女子震惊伤痛,无声落泪的模样,以及最后那恍惚脆弱,如初冬薄冰,仿佛一触即碎,却仍强忍哽咽道出与她无关的神情,皆在眼前反复徘徊,久久难散。
连带着她也闷闷不乐,更不由得心生迁怒,若不是那谁家千金非要拿些寻常玩意儿将她哄出去,她也不会遇见那个生得可爱,名字也可爱的兰浓浓,
更不会认出她发间的芙蓉玉,引得她生疑,继而察觉自己受骗。若她仍蒙在鼓里,或许还会绽出那般甜美可人的笑容,继续无忧无虑地欢喜着。
“唉”
仁亲王是个十足的女儿奴。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女儿刚一出生便入宫恳请天子赐封号,一次不成便年年去求。这般坚持,倒真为女儿求来一个令众女艳羡的封号。
更因此引得宫中两位至尊对他女儿心生好奇,多了几分喜爱。日久天长,竟也在宫中得宠起来。
仁亲王妃当年生产时血崩离世,偌大王府中,正经主子只余父女二人。仁亲王不涉朝政,平日侍弄花草,把玩古玩字画,是个闲雅之人。
此刻见女儿长吁短叹,自然要问个明白。纵使他只是个清闲王爷,亦是皇亲国戚,谁若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必是不会善罢甘休!
若换作旁人,宝珍郡主自会守口如瓶。可面对宠爱自己的父亲,她好似早有倾诉之意,挥退下人后,便如倒豆子般将今日所见,所惑,所闷,尽数倾吐。
“”
那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仁亲王半点不敢招惹。他虽贵为王爷,却手无实权;对方如今既封侯爵,又是未来板上钉钉的相国,即便他与之相见,亦需退避三分。
况且,他抬眼看了看自家这空长一副精明面相的傻女儿,现在是考虑后续的时候吗?她既搅了那人的局,他们父女俩就该立即主动上门,纵不道歉,也须得先行示警,细说分明。
养个女子这等小事,本不值一提。为何那女子来京许久都无人敢招惹?还不是忌惮那人之威?偏他这个傻闺女冒失露了痕迹。
此刻天色尚早,也不知是否还来得及。怎奈龙朔地邪,仁亲王刚在心中念叨,下一刻,便听前院一阵喧哗。紧接着,王府管家便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地奔来。
不待他喘气开口,那人身边的侍卫头领已带着人气势汹汹赶至。
虽是理亏在先,然仁亲王见此情形心头仍是一沉。他再无实权,亦是皇亲国戚,若任人这般擅闯王府,他颜面何存?仁亲王府又如何在京中立足?!
却不及开口,先被对方夺了声势:“属下严锋参见仁亲王!请王爷恕罪!我等擅闯王府实属情势所迫,待事后,定当向王爷请罪!”
言罢,严锋直身而起,目光如刃,直刺仁亲王身后正惊愕含怒的宝珍郡主。
他拱手道:“属下奉令公大人之命,彻查投毒一案。请郡主与今日随行下人即刻前往宅邸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