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文寰这月余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先是景顺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任命钦差彻查私磨铜币的事,虽经王磬费力斡旋,并没有波及他与王淑妃,但他们在其中的确折了不少人与利益,多年苦心经营险些毁于一旦。
再者,便是七月骊山事变的余波扫荡不休,不止北狄使团至今仍被扣在会同馆,景顺帝连日来的心情更如晦暗难见天光的阴雨天,后宫前朝人人自危,连选秀一事都由崔贵妃出面下令暂缓。
宇文寰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谁不知道她崔贵妃向来以天子最亲近的走狗自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推出去顶祸,以此表达她对天子无上的忠诚。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宇文寰看着面前因为愤怒与惊恐而面颊发红的女郎,语气放缓了些:“你怕什么?我说过了,我会负责的。”
“你走出去,带着皇子侧妃的名号,谁人不高看你一眼,视你为座上贵客?”宇文寰想到他额角那道尚未完全痊愈的伤痕,他还记得当时她举着石头砸过来时,比他的血先喷出来的,是她的眼泪。
刚刚还像只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的姑娘突然就变成了小辣椒,宇文寰震惊之下,连额上传来的剧烈疼痛都变得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他不会忘,他为何会突然失控。但个中原因,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想起宫廷里的波诡云谲,宇文寰面色阴沉,郭玉照后退一步,平静道:“多谢殿下厚爱,我不需要这样的赔罪。您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这是她第几次拒绝自己了?
宇文寰皱眉,连日来的失意让他尤其不能接受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郭玉照不想与他过多牵扯,今天是表姐大婚的日子,如果被人看见她和宇文寰私下见面,传出什么流言影响今日的大婚,她会很愧疚。
宇文寰见她果真扭头就走,下意识道:“小白兔……”
郭玉照皱了皱眉,回头看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殿下,我不是小白兔,也不是小辣椒。我有名字,我叫郭玉照。”说完,她抬脚就走,樱草色的裙裾在树荫漏下的天光下闪出段段柔软绫光。
宇文寰停在原地,手不自觉抚上额角的伤口,仍觉得那处在隐隐作痛。
发生在花园一角的插曲没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伴随着天子近侍魏福禄亲自送了景顺帝赐下贺定国公新婚之喜大礼的消息传遍府邸上下,宾客们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像是都默契地领略了天子此举之下的深意,恣意宴饮,欢笑声几乎冲破云霄,缓缓推动压在汴京头顶月余的乌云,露出灿烂日光。
终于,金乌西沉,时近黄昏,天边余霞成绮,霞光万丈,大半天幕都泛起滟滟金粉,宾客们揶揄过新郎倌,见向来从容不迫的定国公只是笑,不曾露出半分局促之色,对视一眼,哄笑着让他莫要再假正经,赶紧回房,切莫冷落了新妇。
今日的一切都是这样顺遂。连平日总与他作对的几位朝臣在赵庚眼中都变得顺眼起来。
听到那阵沉而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隋蓬仙飞快地把手里的小册子塞到床褥底下,又和红椿对了个眼神。
红椿上前,替她理了理轻薄纱衣上的褶皱,点头肯定:“很美,一点儿差错都没有。”
茜草也跟着重重点头。
隋蓬仙收回视线,重又垂下眼,看着床铺上满绣的鸳鸯戏水图案,心里怦怦直跳。
终于,赵庚开门进来,不等他吩咐,红椿她们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很安静,只有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赵庚走近了,那片绯红的衣摆落入她眼中,隋蓬仙这才抬头看他。
这人!竟是沐浴过后换了新衣才过来的。
赵庚坐下,动作十分自然地把人抱到腿上坐下,她仿佛才出浴,一张娇媚脸庞白里透红,粉面生春,不施脂粉亦是十成十的美艳动人。
他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