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放肆地说道:“大人,我们杀得就是朝廷命官。”
裴瓒不说话,只双眼赤红地瞪着他。
“原本您也不是一定要死的,但凡您安安稳稳地接受了我们的好意,再安安静静地离开寒州,让上面的大人们满意了,哥几个必定一路护送您回京都,可您偏偏不接受啊!”
“好意?”裴瓒一声冷哼,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从进入寒州地界开始,你们就一直跟着我了吧?伪造百姓安居乐业,假装官府一心为民,真是辛苦你们的良苦用心啊!”
他今日随口跟鄂鸿提起,晚上就被人摸进厢房,差点上演人妖情未了。
这也算好意?
那裴瓒可真是要骂人了!
“引诱贿赂不成,便要劫杀?”
裴瓒抱着必死的决心抬起了头,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剑影之下,只需一瞬,便可割破他的喉管。
他眼里有惧色,但并没有退缩。
“这些话您跟阎王爷说去吧。”
对方话音一落,裴瓒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可他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重新伸长了脖子。
他是有些后悔,却又觉得无需畏惧。
裴瓒盯着即将落下的剑光,脑海中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早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堵着,在房间里就不把那女的甩出去了!
就算被占点便宜也不至于送命啊!
算了,死就死吧!!!
回到现实世界再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保证下辈再也不瞎吐槽了!
妈妈!到底有没有人喊一句刀下留人啊——
“慢着!!!”
关键时刻,一声娇喝刺入所有人耳朵里。
包括裴瓒。
“居然真的有人喊……”
裴瓒虚着声,轻飘飘地说完这一句,浑身脱力地躺在雪坑里。
里衣被冷汗浸透,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几乎感受不到寒冷,但他却没什么力气,像是虚脱一样,始终拽着裴十七的双手也松了下来。
甚至两眼无神,表情呆滞。
“楼主,不是说好暴露了就把人杀了吗?”
还是先前那个女人,迈着曼妙的步伐从众人身旁走过,直到裴瓒面前。
她裹着那身银白狐裘大氅,神情倨傲,自上而下地欣赏着裴瓒的惨状,拿出裴瓒在梦里也紧紧攥着的荷包。
深蓝色的荷包在一片雪白之中分外扎眼。
女人晃了晃:“这是你的东西吗?”
裴瓒吊着眼皮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来人,先砍他一刀。”
“是我的!是我的!”
突然不用死了,裴瓒的怂劲重新占据了脑海,原本还想维持一下扫地的颜面,没想到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的?”女人满眼不信。
【说谎也不打草稿,这里面的药材可是只生长在幽明府……】
裴瓒悄悄按着扳指。
得知女人喊停手下的原因,他的眼神也自信起来:“实不相瞒,这是故人相赠。”
“大人若是再不说快点,就算我的刀不落在大人身上,这天寒地冻的,也要把您冻坏了。”女人瞥了眼旁边的下属,裹着厚重的大氅威胁裴瓒。
偏偏裴瓒还没办法不妥协,只能故作镇定地说:“荷包里的药材你也知道是什么,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赠与我荷包之人,正是拥有狼首玉章,可以调令幽明府暗卫的人物。”
他这么说沈濯也不算错。
不过这荷包并非沈濯赠与,而是直接扔进他嘴里的。
“这位……姑娘,您大可以一剑将我刺死,只是您得想想,是否承受得起幽明府的报复。”裴瓒嚣张地仰着头,气势丝毫不虚对方,只是落在旁人眼里,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感觉。
“大人还真是自信。”
裴瓒又开始睁眼说瞎话:“赠